“玄机,你还在吗?”

  孙尚香哽咽着问道,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李玄机咬着牙,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沉声回应:“我还在,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带你走。”

  “你别管我了!”孙尚香泣声哀求,眼底满是绝望,“你根本不是对手,快逃啊!”

  李玄机没再回应,因为那黑影的刀光骤然一闪,黑紫色煞气裹着刀锋破空而来。

  李玄机强提精神,举剑挡在刀锋前,“铛”的一声巨响,煞气顺着剑身侵入经脉。

  旋即整个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柱旁,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柱身。

  刚勉强站稳,他便凝起周身仅剩的气血,身形掠动,一剑带着凌厉的灵光,狠狠刺向对方要害。

  可剑锋刚到对方身前,眼前骤然一花,那黑影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正当他心头疑窦丛生,身后陡然传来浓郁的威压,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急忙旋身想提剑反抗,或是侧身闪避,却已来不及。

  一只泛着黑紫色的灵力大手猛地扣住李玄机的脖颈,力道刚猛,瞬间扼住他的呼吸,将他狠狠提离地面,缓缓举到自己面前。

  这人当真手段诡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你喝过玉灵泉,吃过朱果。”黑影捏着李玄机的脖子,语气平淡,眼底却翻涌着贪婪,“没想到那条蛇会把这等至宝赠予你,不过今后,这些机缘就归我了。吸干你的血,这些精纯灵力便会转化为我的本源。”

  他指尖骤然发力,一股霸道的寒气侵入李玄机经脉,瞬间封了他的穴位。

  李玄机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沉 沦,当即昏死过去,被对方随手丢在一旁的乱石堆里。

  员峤山上的玉灵泉与朱果,黑影觊觎已久,却因不敌螣蛇而束手无策,今日见李玄机身怀至宝,正好坐收渔利。

  李玄机能得此机缘,让他略感意外,好在两样神物的神效尚未被其炼化。

  甚至不懂以灵气引导药力,只知被动等待玉灵泉与朱果的功效自行发挥,这样不仅起效缓慢,更是暴殄天物。

  反正至宝的精纯灵力尽数蕴含在精血之中,他自信饮血之后,便能将修为再提一层,届时杀上员峤,除掉那条螣蛇,将其他机缘彻底据为己有。

  对于逃下山的马鸢,他毫不在意,区区一个后辈,翻不起什么风浪,当下大步朝着被缚在玄晶柱上的孙尚香走去。

  “你把我夫君怎么样了?”

  孙尚香听不到李玄机的动静,心头焦灼万分,声音里满是担忧。

  黑影淡淡道:“你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也快了。等我将你化作仙尊降世的容器,助仙尊执掌世间,日后你会感激我所做的一切。”

  “变成仙尊的容器,‘我’还会是我吗?”孙尚香双目赤红,满心愤怒地质问,浑身都在因激动而颤抖。

  “当然不是。”黑影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狂傲,“只有这具承载仙尊的肉身还是你的,你的神魂,会被仙尊彻底吞噬消散。”

  孙尚香眼中闪过决绝,哽咽着哀求:“你放了我夫君,让他离开,我便心甘情愿地配合你,任凭你摆布!否则,我就是拼得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资格?”黑影嗤笑一声,弯腰捡起掉落的布条,又重新塞回孙尚香嘴里,“有这布条在,你连自尽都做不到。”

  唔唔……

  孙尚香拼命挣扎,喉咙里溢出绝望又愤怒的呜咽,却发不出半分清晰的话语,连自我了断都成了奢望。

  尤其是想到李玄机生死未卜,她更是悔恨到极致。

  若当初没有盼着他来救,他便不会身陷这必死之局。

  “上仙!”

  此时,神秘人一行听到山顶的动静,终于匆匆赶了上来。

  司马懿和郭豹虽伤势未愈,却依旧咬牙跟来。

  刚踏上山巅,看到躺在乱石堆里毫无声息的李玄机,二人顿时目露凶光,积压已久的仇恨瞬间爆发。

  “李玄机!”

  司马懿眼中杀意沸腾,率先快步冲过去,举刀朝着李玄机心口砍去,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以报过往之仇。

  “你敢杀他,我便废了你。”

  黑影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直直钻进司马懿耳中。

  司马懿挥刀的动作猛地僵住,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向黑影,“上仙,他是我等死敌,留着他必成后患,为何不能杀……”

  “闭嘴!”

  神秘人见状大惊失色,一巴掌扇在司马懿脸上,力道之大,让他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放肆!你也敢对得上仙的决断指手画脚!”

  司马懿摔在地上,捂着肿痛的脸颊,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半颗带血的牙齿。

  他双手死死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底怨毒翻涌,却半点不敢反抗。

  这位上仙手段神鬼莫测,实力深不可测,他若敢忤逆,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都滚下山去,筹备献祭仪式,三日后便是仙尊降世的吉时,我不允许有半点差错。”黑影冷声道,周身黑紫色煞气隐隐外泄,震慑得众人不敢抬头。

  “是!上仙!”

  神秘人和怪人首领连忙恭敬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黑影独留李玄机在山顶,抬眼淡淡望向天际,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距离献祭仪式开启还有三日,他并未立刻饮血,献祭前需保持肉身洁净,不染血污,方能顺利接引仙尊降世,绝不能因小失大。

  黑影一挥手,山顶上散落的血迹,顷刻间便消融无踪,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低头看向李玄机,先前崩裂的虎口,此刻竟奇迹般愈合,肌肤下隐隐有精纯灵光流转,在自行修复他的肉身经脉。

  “玉灵泉的润脉之力,朱果的淬灵之效,真是诱人。”他语气中满是惋惜,“可惜落在你这蠢货手里,实在太暴殄天物。”

  说罢,他俯身提起李玄机,取来一根特制铁锁链,将他牢牢捆在柱旁的古树上。

  任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挣脱,反倒会被反噬,引得经脉刺痛。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山巅入口处,身形渐渐僵硬,转瞬便变回那尊古朴的男子雕像,静静伫立在原地。

  ……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机才从昏沉中悠悠转醒。

  此刻只觉浑身经脉酸痛无力,四肢被锁链死死捆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锁链都纹丝不动。

  不远处,那黑影已经变回雕像,任凭他如何叫喊、怒骂,都没有半分回应,宛若一尊毫无生气的死物。

  “玄机!”

  孙尚香不知何时竟挣开了堵嘴的布条,见他醒来,当即激动又担忧地呼喊。

  李玄机抬眼望向她,声音沙哑:“香香,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孙尚香用力摇头,泪水却止不住滚落,哽咽道:“我没事,我没事……玄机,你不该来的,这地方太凶险了。”

  到了这般境地,显然已是插翅难飞,无路可逃。

  李玄机望着锁链,又看向那尊雕像,眼中满是无力与绝望,缓缓摇头。

  孙尚香再也忍不住,哽咽大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啊!我不该让你为我涉险的!”

  两人隔着数步之遥,却难靠近,不知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何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