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沉入水底的巨型怪鱼竟再次浮出。

  它绕到小船下方,猛地咬住船舷,借着蛮力想要将小船拖入深海。

  “找死!”

  马鸢怒喝一声,指尖掐诀,长剑凝满精纯灵力,一招横扫,灵光四溢。

  怪鱼的眼睛长在头顶触须上,马鸢这一剑精准斩断两根触须,黑气溃散,怪鱼痛得尖啸,下意识松嘴想逃。

  李玄机抓住时机,身形一闪,手中青釭剑带着雷霆之威凌空劈下,剑势凌厉绝伦。

  青釭剑本就锋利,外加雷霆加持,瞬间破开怪鱼嘴部硬壳,直刺其核心。

  怪鱼体内黑气彻底消散,抽搐几下便翻着肚皮漂在水面,彻底没了气息。

  小船虽侥幸挣脱,却已破烂不堪,海水越渗越多,眼看就要倾覆,无数小怪鱼还在源源不断地扑来,爬上船的怪鱼也越来越多,众人渐渐难以招架。

  “船要沉了!”孙尚香看着漫过脚面的海水,失声惊呼。

  李玄机快速扫视四周,沉声道:“等会儿抱紧灰太狼,它通水性,能护着咱们!”

  他看向灰太狼,眼神恳切,“拜托了!”

  嗷呜!

  灰太狼仰头长啸,硕 大的头颅用力一点,眼神坚定,示意定然护住众人。

  话音未落,小船便“咔嚓”一声断裂,众人齐齐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马鸢和孙尚香立刻紧紧抱住灰太狼的脖颈,灰太狼摆动四肢,奋力朝着远处游去,速度远超常人。

  李玄机则护在身后,手中长剑不停挥舞,每一剑都能斩杀数条怪鱼。

  他强忍海水刺骨的冰冷,奋力跟上灰太狼的身影。

  可怪鱼群依旧紧追不舍,且数量越来越多,众人游速远不及怪鱼,很快便被再次围拢。

  怪鱼的利齿不断撕咬,黑气不断侵蚀,三人身上都添了伤口,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谁也没想到,从仙山闯过夺舍仪式的死局,拼着性命逃出生天,到头来,竟要栽在这群怪鱼手里,何其憋屈。

  就在此时,海面下突然泛起阵阵波动,道道黝黑背鳍破开水面,十余头巨鲨循着血腥味狂涌而来。

  巨鲨巨口一张,便引动水势将成片怪鱼卷入口中,连带着血腥味也冲散大半。

  怪鱼群被巨鲨群冲得七零八落,不得不分出大半鱼群与巨鲨缠斗。

  海面之上,两族相互碰撞,原本围追众人的怪鱼瞬间所剩无几。

  李玄机眼中精 光一闪,感知到一头巨鲨正朝自己方向游来,当即沉喝:“快往我这边来!借鲨鱼脱身!”

  “这太冒险了!”马鸢急声呼喊,可李玄机已然动身,迎着巨鲨便冲了过去。

  他足尖踏浪,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巨鲨背脊,双手扣住背鳍,暂时压制住巨鲨的凶性,双腿夹 紧鱼身,沉声喝道:“快跟上!”

  巨鲨依旧躁动,却不敢再肆意狂乱。

  马鸢立刻揽住孙尚香,手提灰太狼,借力跃出,稳稳落在巨鲨背脊。

  几人手脚 交错,竟在狂躁的巨鲨背上稳住了身形。

  巨鲨甩动尾鳍,在海中疯狂冲 刺,将近身的零星怪鱼尽数冲散,身后的怪鱼群被巨鲨群死死拖住,渐渐被甩得没了踪迹,众人总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鸢紧紧攥着李玄机的手臂,护住几人免受海浪拍打。

  李玄机咬着牙,手臂早已酸麻,“我知道,可眼下无船,只能先靠它甩开怪鱼。”

  茫茫大海依旧望不到边际,巨鲨在海中横冲直撞,几人只能硬撑,任凭冰冷的海水拍打着身躯。

  就在几人身心俱疲时,孙尚香突然指着前方雾色氤氲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你们看!前面好像有陆地!”

  李玄机和马鸢立刻抬眼,果然见雾霭中隐现着一片模糊轮廓,显然是一方岛屿。

  可没等几人松口气,身下巨鲨竟突然凶性大发,尾鳍猛摆,朝着那片“陆地”猛冲过去!

  砰!

  鲨鱼撞在那片“陆地”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巨大的冲力将背上的几人狠狠甩飞,重重摔在坚硬的礁石上。

  巨鲨也没捞着好,撞得头破血流,但感受到背上的人终于离开,连忙摆着尾鳍扎进深海,转眼便没了踪影。

  待众人站定,马鸢环顾四周,“这好像不是岛屿,是一块海中孤礁。”

  礁石不过数丈,三人一狼挤在上面,连转身都难,冰冷的海水拍打着礁岩,带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

  李玄机望着茫茫蓝海,叹道:“虽然安全了,可被困在这里,我们还是没办法离开,更回不去大魏。”

  站在礁石上,他们再次陷入绝望,刚脱离一个危险,又掉进另一个困境。

  “那该如何是好?若是再跳入海中,遇上那群怪鱼根本无力应对。”孙尚香攥着李玄机的衣袖,声音里满是焦灼。

  李玄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稍安勿躁,能有块礁石落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总会有转机的。”

  调息片刻,马鸢忽然蹙眉,沉声道:“不对,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脚下在移动?”

  “移动?”

  李玄机和孙尚香同时低头望去,只见礁边海水并非因浪而起涟漪,竟是整块“礁石”在移动!

  就算在仙山见过不少奇事,他们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到。

  一块礁石竟然会动?

  太不可思议了。

  “这不是礁石。”孙尚香指着水面道,“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只见水面下缓缓浮出一颗覆着厚甲的巨大头颅,一双古朴的眼睛缓缓转动,四肢划水间,周遭的海水竟似被其牵引,缓缓流动。

  “是大海龟!”李玄机惊呼。

  这海龟的背甲浮出水面的部分,便堪比小屿,水下身躯更是难以想象。

  “它要带我们去哪里?”马鸢凝神,眼底满是戒备,不知是福是祸。

  李玄机无奈摇头:“眼下别无选择。从龟背下去,只会葬身鱼腹,只能听天由命,只盼它别离大魏太远。”

  言罢,他抬眼望了望太阳,“它在往南行。”

  这只海龟速度不慢,眨眼间就游出很远。

  可在茫茫大海中,没有船,知道方向也没用。

  海龟从白天游到黑夜,一直没停。

  李玄机借着月色,用剑刺起数尾游过的海鱼,剖洗干净做成刺身,几人草草果腹,灰太狼则啃食着鱼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夜风寒凉,带着浓重的咸腥,马鸢拢了拢沾着盐霜的衣襟,眉头紧锁,“好渴,喉咙干得要冒火。”

  肚子虽然填饱了,可淡水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海水沾在肌肤上,干了之后结起白霜,黏腻难受。

  李玄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望着无边夜色,“这茫茫远海,竟连一丝生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