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军营后,李玄机径直回了李府。

  刚走进庭院,就见李天誉正与曹婴追逐嬉闹,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充斥整个院子。

  李天玥陪着年幼的李天策摆弄着小玩具。

  几个孩子各有各的玩乐,玩得不亦乐乎。

  “父亲回来了!”

  众孩童一见他身影,当即齐声欢呼,齐齐奔涌而来。

  “都去玩吧。”李玄机含笑抱起李天策,“策儿,快叫声爹。”

  清河缓步上前,嫣然一笑,“策儿还小,还不会说话呢。不过夫君很快要有喜事了。”

  “喜事?”李玄机微怔。

  “夫君莫非忘了?自然是香香的婚事。”盈寿自旁侧走出,柔声叮嘱,“琰儿姐姐传过话来,婚事就在洛阳举办,吉日早已选定。”

  “你们不说,我还真忘了。”李玄机略带愧色,“我去看看香香。”

  走进内室,只见孙尚香独坐窗边,似乎有心事,连他入内都未曾察觉。

  “在想什么?”李玄机缓步上前,轻声问道。

  “啊……”

  孙尚香骤然回神,慌忙起身,“你怎么来了?我也……没想什么,就是随便想想。”

  李玄机关切凝视,“我在你面前站了这么久你都没发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尚香轻轻摇头,“真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

  “我看,是你自己心事重重吧。”李玄机伸手轻搭她肩头,温声询问,“莫非……你不愿与我成亲?”

  孙尚香急忙摇头,“当然不是!”

  她很想和李玄机成亲,只是心里有些不踏实,但这与成亲无关。

  “你莫要多想,我并非不愿。”

  李玄机柔声道:“我自然信你。”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安静一静。”孙尚香垂首,声音微低。

  “也好。”

  李玄机并未勉强,想来她还带着从仙山回来的烦忧。

  待房门关上,孙尚香蹙起眉头,神色凝重。

  这几天,她脑海里总是无端浮现出那仙尊的模糊身影。

  当初在仙山秘境,那道虚影只惊鸿一现,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自从回到洛阳,那影子却频频浮现,犹如烙印在了脑海中。

  孙尚香想起当时的献祭仪式,担心自己的身体可能已经被仙尊雕像影响,发生了某种变化。

  刚才本想告诉李玄机,可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让她不能说出口,她只能强忍着,所以才会显得魂不守舍。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我的身体?”

  孙尚香低声自语,既无奈又害怕,怕哪天这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被仙尊占据。

  ……

  时间飞快,转瞬就到了大婚之日。

  孙尚香要求婚宴一切从简,只走一遍流程就行。

  李玄机与府中众人皆顺了她的心意,只邀洛阳亲友赴宴,仪式便算结束。

  “陛下贺礼到……”

  门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报,数名禁卫捧着重礼鱼贯而入。

  曹昂虽不便亲临,却遣人送来厚礼,以示恭贺。

  “代我谢过陛下隆恩。”李玄机收下贺礼,邀内侍与护卫入席。

  可那些人见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哪敢落座,说了几句贺词便躬身告退,回宫复命。

  婚礼继续进行,直到日落才结束。

  李玄机送走宾客,回到新房。

  “玄机……”孙尚香端坐床沿,语声微顿,旋即改口,“夫君,今夜……还不能圆房,我……我心下不安。”

  这话,她今天已经反复提过数次。

  李玄机语气温柔,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明白。”

  “我伺候夫君安歇。”

  一想到成了真正的夫妻,孙尚香面颊微红,宽衣解带后,依偎入他怀中,静静躺下。

  四目相对,情意渐浓。

  “莫要胡思乱想。”李玄机轻抚她发丝,轻声道。

  孙尚香嫣然一笑,“我看,是夫君在乱想才是。”

  望着她笑靥如花,偎在怀中,李玄机心下微动,缓缓俯身。

  孙尚香并未躲闪,可就在两人即将靠近时,她眸色骤然一变。

  “竖子胆敢玷污本尊!”

  孙尚香厉目瞪向李玄机,扬手一推,一股磅礴的凶戾之力轰然撞出,将李玄机往旁边的窗户轰去。

  同一瞬间,她周身爆发出震骇天地的凶煞气势,威压席卷全府。

  砰!

  李玄机撞破窗户,重重跌落在庭院之中,四周墙壁在这股恐怖威压下寸寸碎裂,只剩几根承重柱勉强支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府内所有人,她们纷纷赶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玄机没料到她竟有如此凶威,吐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艰难撑身而起。

  只见孙尚香凌空而立,周身煞气翻涌,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俯瞰众生,再无半分往日温婉。

  红喜服依旧,却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森寒。

  这已经不是孙尚香了。

  那眼神、那气势,绝非她所有。

  “是你……仙尊!”李玄机惊喝出声。

  “敢亵渎本尊,汝找死!”孙尚香眸中寒霜更盛,气势暴涨,杀意滔天。

  话音未落,李玄机还没看清她身形,她已如鬼魅欺近,一掌直拍而来,想将他当场格杀。

  李玄机仓促翻身闪避,可一动之下,胸口剧痛如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黑发纷飞,单膝跪倒在地。

  好好一场洞房花烛,竟演变成生死厮杀。

  “夫君!”凝雪率先冲了出来,慌忙扶住他向后急退。

  孙尚香本想追击,奈何李凌霜横身挡在前方。

  “嫂子,你究竟怎么了?”

  “香香……香香,你先冷静下来!”盈寿同样赶来,想将她从半空拉下。

  “滚开!”

  此刻的孙尚香,早已不是本人,而是被仙尊残念彻底占据。

  当初仙山献祭仪式虽然被打断,却已在她神魂深处种下印记,刚才情动之际被意外触发,残念爆发彻底夺舍。

  李凌霜与赵慈只觉一股狂暴气浪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狠狠震飞。

  孙尚香步步紧逼,周身煞气逼人。

  此时李玄机伤势沉重,连站立都极为艰难,全靠凝雪搀扶。

  李凌霜尚且不敌,凝雪更难抵挡,只能护着他不断后退。

  “不许伤我夫君!”曹华怒声大喝。

  她与众姐妹齐齐挡在李玄机身前,手持火铳,直指被仙尊占据的孙尚香。

  蔡琰声音轻而坚定:“你不是香香,你到底是谁?香香,快回来,别被这个人控制了!他是你的夫君,为救你九死一生闯仙山,你怎能对他下手?!”

  孙尚香身形骤然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苦。

  神魂深处,本尊与仙尊残念正在激烈挣扎。

  “聒噪!”

  转瞬之间,她面色再厉,仙尊残念强行压下孙尚香,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朝李玄机杀来。

  “你们速速让开!”李玄机强忍剧痛,厉声喝止。

  话落,众女无一退避,誓死护在他身前。

  李凌霜与赵慈再度纵身而上,想尽力拖延时间。

  嗷呜!

  这时,灰太狼狂啸扑出,想咬住孙尚香把她拖开。

  砰!砰!砰!

  她们还没靠近,就全被孙尚香挥手打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