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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海内,永安一号船舱。

  林斌眯着眼睛,迎着海风往县城渔港驶去。

  江勤民走了过来。

  “你歇一歇,我来吧。”

  “海风吹久了,容易头疼。”

  “我开一会,你再替我!”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把船舵交给了江勤民。

  他则往后走,坐回了铺位上,点了一根烟。

  一旁的韩龙凑了过来。

  “林总,我有件事,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林斌眉头一挑道:“那还是别问。”

  韩龙神情一顿,皱起眉头道:“不问,我心里憋得慌。”

  “你说,怎么就这么凑巧,袭击咱们的两伙人……”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哪的?”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竖起了耳朵,看向了林斌。

  他们也好奇这件事。

  茫茫大海上,想找一艘船,可太难了!

  但他们返航的时候,袭击他们的人,摆明了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咱们从码头出来这一路,那么多艘船,那么多双眼睛。”

  “只要肯花钱,什么消息打听不到?”

  “老疤脸,这种事情,你应该门清啊。”

  老疤脸闻言一愣,他看着林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

  “是这样的。”

  “码头还有专门倒卖消息的水耗子,只要是在海上,几乎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事。”

  “那个,我尿急,出去撒泡尿!”

  话罢,他起身快步走出了船舱。

  他一路到了甲板上边上,找了个顺风的位置,解开裤腰带释放了起来。

  水耗子能打听消息,但多数都是对接黑船的业务。

  至于定位具体哪艘船,在什么海域,走什么航道?

  据他了解,这帮人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林斌不选择往深了说,他帮忙把话圆回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正在这时,他只听船尾的位置,传来一声汽笛声。

  “嘀!”

  老疤脸吓了一跳,赶忙提上裤子,一回头才发现,迎风撒尿,不小心溅到了后面边防巡逻艇的玻璃上。

  他赶忙哈腰赔了个不是,钻回了船舱。

  ……

  县城码头。

  章怀远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怔怔的看着码头中间的领导们。

  他今天算是开眼了,平常只有在全体大会上看到的领导们,全都聚集在了县城码头。

  放眼望去,有县水产局的一把手,张振邦。

  供销社的主任,沈立鹤!

  边防派出所的一把手,辛卫民。

  工商局的一把手陈彦硕……

  除了几人之外,还有县城各个办公室的一把手。

  所有人看下来,唯一跟他级别差不多的人,就是县研究所的马文辉了。

  可这帮人又全都围着一个年轻人,又赔笑又哀求的。

  具体什么事,他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更不敢往前凑。

  正在这时,他看到马文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无奈和凝重。

  “老马,这!”

  章怀远招了招手,示意马文辉过来。

  马文辉走过来之后,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才有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章怀远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那小子什么来历?”

  “竟然能让这么多领导,又是赔笑又是道歉的?”

  马文辉轻咳了一声。

  “大领导的秘书处干事!”

  “来验收特供海鲜的。”

  章怀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真让人羡慕……”

  马文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别羡慕了,这小子是个难缠的主。”

  “可给这帮领导们愁坏了。”

  “上次,他来对接特供海鲜,张局长叫来了林斌,让林斌帮忙解决。”

  “林斌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定了蓝鳍金枪鱼不说,时限就给了三天!”

  “那玩意,在海里跑的比闪电都快,捕捞难度太大。”

  “张局长本来想商量商量换种海鲜,可林斌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跟陶干事顶起来了。”

  “今天就是第三天,人家陶干事来要鱼,领导们拿不出来,好话说尽,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陶干事就是两个字。”

  “不行!”

  马文辉一摊手,语气中明显透着几分火气。

  章怀远紧紧皱起眉头,林斌捕捞蓝鳍金枪鱼的事情,他原本就知道。

  当时,林斌还从他手里,买走了五十公斤的沙丁鱼,说要当活饵用。

  但时间上有问题啊!

  “说的是三天,这不才两天吗?”

  马文辉看了章怀远一眼,沉声嘴:“两天还是三天,不都是人家说的算?”

  “陶干事料定林斌捞不上来蓝鳍金枪鱼,故意来找茬的。”

  “这你都看不出来?”

  章怀远苦笑一声道:“我站这么远,上哪看出来去?”

  “依我看,这帮领导们,就是瞎担心。”

  “林斌打渔的水平,谁没见识过?”

  “一晚上成吨的鱿鱼、成吨的带鱼,说捞就捞的人,能弄不回来一条蓝鳍金枪鱼?”

  “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你可能不知道。”

  “前几天审查组要来核查,县水产局老冷库亏损的问题,需要特供海鲜,林斌就帮忙出海捞了一次。”

  “我特意跟着去的,一晚上时间,你知道他捞回来几条黑鲷吗?”

  章怀远比了两个数字。

  “十二条!”

  “个顶个的大!”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大队长,从来没见过谁,单凭海钓,一晚上能钓上来十二条一级品黑鲷的。”

  “就这你还觉得,林斌是普通人?”

  马文辉眉头一跳,眼珠转了半圈:“照你这么说,林斌真有可能,弄回来一条蓝鳍金枪鱼?”

  章怀远摆了摆手:“不是有可能,是绝对能。”

  “我相信林老弟!”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当初敢答应,肯定能做到。”

  马文辉抬手指了指身后。

  “那你去跟领导们汇报一下,也省的他们为难。”

  章怀远连忙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去。”

  “我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听你这么一说,他们肯定也不信林斌能办到。”

  “我这个时候去唱反调,能有我好果子吃吗?”

  马文辉笑了一声。

  “难怪你也不往前凑。”

  “你这个老小子,贼的很啊!”

  章怀远瞥了马文辉一眼道:“你不也是一样?”

  “等明天大领导下来,就属你最风光了。”

  “带队挖掘汉代沉船,获得了上京的高度重视,表彰从省里传达下来的。”

  “我这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一次露脸的机会,做梦都能笑醒。”

  马文辉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一群满脸无奈的领导们,努了努嘴。

  “到底是露脸,还是露**。”

  “就看林斌能不能弄来蓝鳍金枪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