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吴广!

  对于这两个名字,宁晨自然很熟悉。

  这可是在蓝星的历史上,掀起第一次农民起义的狠人啊,是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造反明言,成为反贼界万世师表的人物啊!

  可问题是。

  自己不是穿越了吗?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遇上这两位狠人了啊!

  “这是什么情况?”

  宁晨皱着眉,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总不能这两位狠人,也跟着自己一起穿越了,而且还走上了造反的老路了吧?

  而就在这时。

  一名随从走到宁晨身边,压低声音躬身道:

  “启禀主公,这两个人我知道!”

  “他们原本是河南道人士,八年前,朝廷征召他们来河北道修筑要塞,抵御契丹,然而开战之后,契丹直接打的大魏大败。”

  “陈胜吴广为首的民夫,由于身在前线,后路被契丹切断。”

  “再加上朝廷倒行逆施,声称大军之所以惨败,是因为征发的民夫修建要塞时偷懒,所以陈胜吴广等人,便被朝廷通缉,成了逃犯。”

  “再然后,他们便只得在幽州占山为王,公开造反!”

  听见这番话。

  宁晨的脸上立刻就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造反!

  果然,哪怕换了个世界,这俩人还是造反了!

  只是这造反的故事,虽然与宁晨熟知的历史有些相似,但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最起码。

  这一次陈胜吴广,好像并没有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造反明言。

  宁晨思虑片刻。

  便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咧着嘴称赞道:

  “这位好汉,你家大哥二哥的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

  “是嘛?”

  汉子明显愣了愣。

  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家大哥和二哥的名头,竟然连这眼前书生打扮的一行人都知道了。

  “我骗你做甚?”

  “你家大哥和二哥的事迹,知道的人并不少,我早就对你这位兄长钦佩至极了,快些带路,让我去见见他们!”

  事到如今。

  基本上宁晨可以确定,这两位不是历史上的那两个狠人。

  不过即便如此。

  这种公然造反,而后聚义山林,专门打劫过往走私商贾与契丹蛮子,保护幽州百姓的好汉,都是他招揽的对象。

  “好,好,好!”

  汉子连忙点头,随后招呼一声,带着宁晨一行人朝着十里外的一处山头上行去。

  ……

  一个时辰后。

  翻越难行的山路,宁晨终于来到了山寨门口。

  从外边看上去,山寨的规模非常大。

  里边房舍俨然,虽然有些破败,但在这乱世当中,却也算得上一个桃花源一般的地方。

  一路走来。

  道路两边的田地都被开垦。

  一名名逃难至此的幽州百姓,在山寨的庇护下,过着勉强凑合的日子。

  虽不富足。

  但起码没有白白惨死在契丹蛮子的屠刀,与大魏朝廷的暴政之下。

  不久之后。

  宁晨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陈胜吴广二人。

  陈胜是个七尺高的魁梧汉子,身上肌肉虬结,头上带着黑褐色的头巾。

  一眼看上去。

  就是那种为人豪爽的反贼头子的经典形象。

  至于吴广,与陈胜大差不差,只是身高要略微矮些,双眼炯炯有神,紧盯着宁晨。

  “这位兄弟,来俺们山寨找俺俩有何贵干?”

  陈胜笑呵呵的迎上来。

  虽然心里边不解,但还是很热情的招呼宁晨坐下,并拿了个木头杯子,倒了杯凉开水。

  “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

  “听说两位之所以造反,乃是因为朝廷倒行逆施,黑的说成白的,将惨败的罪过从自己身上择的一干二净!”

  “是……”

  说起这个。

  二人的脸色就迅速黑了下来。

  陈胜一拍桌案,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朝廷的狗官全杀了的表情。

  “朝廷简直是可恨!”

  “当初大战,明明是他们吃了败仗。”

  “到头来领军的几个将军屁事没有,反倒是我们这些勤勤恳恳的民夫,成了造成朝廷大败于契丹的罪魁祸首!”

  “没错!”

  “要不是朝廷,俺们兄弟也不至于聚众造反。”

  说道这里。

  吴广便话语一顿,随后叹了口气。

  “其实造反便造反吧,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了。”

  “况且造反之后,还有这么多兄弟跟随俺俩,而且这周遭五十里内,上万百姓都在俺们的庇护之下,没了俺们,他们也活不成了。”

  闻言。

  宁晨心中感慨万千。

  汴京城中繁花似锦,达官贵人们骄奢淫逸,过着宛如天上神仙一般的日子。

  可最底层的河北百姓呢?

  契丹蛮子来了,他们的田地被抢走了。

  如果不逃到山林之间,就要被契丹蛮子掳回去当奴隶,男子当牛做马,女子惨遭凌辱。

  原本应当保护他们的大魏朝廷。

  简直就跟不存在一样…甚至于非但不为他们做些什么,还要不断的加税,加税!

  到头来。

  保着他们在乱世当中苟活的。

  竟然是大魏朝廷口中,无恶不赦的反贼!

  “唉……”

  宁晨默默的叹了口气。

  “朝廷简直烂透了!”

  “一场惨败,丢了燕云十六州,百姓们流离失所,道路两侧全是饿死和被屠戮的百姓!”

  “据我所知,吃了败仗的河北边军总兵杜构,辽东边军总兵杨文栋等人,什么责罚都没有,还继续手掌大权,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我刚从汴京过来。”

  “来之前,上个月初五,杨文栋的儿子大婚,光是挂在大街小巷上的红色绸缎,都一下用了整整两千匹!”

  “最该死的人,没死!”

  “罪不该死的百姓们,却死伤惨重!”

  宁晨忽然站起来后上半身前倾,伸出双手摁着桌案的两侧,看着陈胜与吴广二人,一字一顿道: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二人沉默。

  随后陈胜一拍桌子,声音低沉的咆哮道:

  “因为他们是世家子弟!”

  “对!”

  “他们出身门阀贵族,生下来便是荣华富贵,即便是吃了败仗,也屁事没有!”

  “但是。”

  “世上之人,谁不是一颗脑袋两条腿?”

  “凭什么他们是朝廷的总兵,是朝廷的将军,凭什么他们可以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凭什么他们可以在犯了错后不受责罚!”

  宁晨越说越激动。

  而不知不觉间,听见动静而凑过来的山寨部众们越来越多,以至于最后竟然把宁晨等人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大家都是爹娘生的,凭什么不一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既然朝廷不给你们,不给河北百姓一个公道,为什么不能提刀杀进汴京,屠了门阀杜家与杨家!”

  “为什么不砍下来他们的脑袋。”

  “然后好好看一看,这些世家出身的高门子弟,到底和咱们这些草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