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萧临月顿时微微皱眉,打起精神,吸了几口气之后,果然发现东南风中夹杂了些许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东南方向,还真有大批人马正在厮杀!”

  “可这两拨人,究竟是谁呢……”

  按照萧临月的理解,如今沦陷地河北半壁江山之中,其实只有三股强大的势力。

  其一,自然就是契丹驻军。

  其二,则是本地以瀛州楚氏、涿州杨氏等在内的一干世家门阀,及其所掌控的家族私兵。

  其三,就是以宁晨为首的造反集团了。

  这里边宁晨的势力,应该是最为弱小的,毕竟他刚到幽州没多久,势力总不可能直接壮大到横行无忌,占据半个河北的地步吧?

  “可问题是,本地世家都有族人,在契丹南院朝廷中任职,给契丹当狗。”

  “所以无论怎么么想。”

  “契丹与本地世族都是不可能兵戎相见的。”

  “如此一来的话,那么交战双方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逐步扩张中的宁晨,与驻守在瀛州等地的契丹大军!”

  念及至此。

  萧临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之前在推演的时候,就担心会出现眼下的这种情况。

  “坏了!”

  “宁晨这个反贼,怕是要造反大业中道崩殂了!”

  “契丹蛮子的战斗力,本来就应该比宁晨手下的喽啰们要强,更何况契丹人手上,还有宁晨所没有的两样东西。”

  “甲胄,以及大量的战马!”

  有甲打无甲,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而如果是披甲的骑兵,去打一群没有甲胄,且战斗力应该不算强的,由山贼组成的步兵,结局可想而知!

  “这他娘的跟拿着镰刀割麦子有什么区别?”

  “宁晨这一次,怕是真的要遭殃了,而如果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的话……”

  一时间。

  萧临月脑子里边想了很多。

  平心而论,她自然是乐意看见宁晨这个大反贼就这么暴毙的。

  可……

  从汴京一路北上到此地。

  这段时间中,萧临月亲眼看见了大魏百姓的艰难困苦,也亲眼看见了世家门阀对他们的敲骨吸髓,与骄奢淫逸!

  萧临月地内心,其实非常的挣扎。

  她登基的夙愿,是想要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想让天下的百姓能够有一碗饭吃。

  但这么做,就势必要向世家门阀动刀子。

  可她现如今,压根没有这个动刀子的能力,甚至于在之前的推演中,日后掌握辽东边军后她照样被世家门阀给搞死了!

  事实证明。

  改变整个天下,实现革故鼎新的夙愿。

  需要一个帮手。

  而宁晨,毫无疑问的就是最佳的帮手人选!

  只是很操蛋的是,这么一来的话恐怕到时候她的项上人头,也得被反贼们给顺手收了!

  宁晨是国贼,不假。

  可世家门阀们,何尝不更是天下的盗贼?

  到底是诛杀国贼,还是诛杀天下之贼,这是她自推演模拟结束后,就一直在思索的事情……

  萧临月看着东南方向。

  鼻腔中不断涌入带着些许血腥味的夏风,脸上的神情无喜无悲,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良久之后。

  她忽然轻声一叹。

  “无论是宁晨这个国贼也好,还是世家门阀这个天下之贼也罢,朕都要全部铲除。”

  “可朕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朕需要利用宁晨这个反贼,来为这个天下刮骨疗毒,硬生生的剜掉世家门阀这颗毒瘤!”

  “所以宁晨,还不能死!”

  “起码…在被朕利用完之前,这个反贼不能死!”

  萧临月一阵咬牙切齿。

  继而就在齐永宁等人骇然的目光中,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着东南方向下令道:

  “冲过去,杀契丹蛮子!”

  齐永宁听见这话,整个人都被干懵逼了。

  “不是陛下,您疯了不成?”

  “契丹在瀛州驻军的人数,少说也有三千人,咱们这点人马冲过去是送死的吗?”

  “臣不是怕死。”

  “而是陛下此举,完全没有意义啊…即便远处交战的一方是契丹人,可以不意味着另一方就是什么好货色啊!”

  萧临月闻言,嘴角一抽。

  该说不说。

  控鹤卫大将军这话还是很有道理,而且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只可惜……

  “甭管是谁在和契丹蛮子交战。”

  “朕今天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要过去帮帮场子,你们想跟着朕来的话,便自行跟来,不想的话便自行散去!”

  “朕,绝不强求!”

  言罢。

  萧临月不在停留,竟然直接纵马离去!

  齐永宁等人愣在原地,张大嘴巴久久无言,回神之后,齐永宁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罢了。”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全靠陛下提拔赏识,倘若不忠不义的话,跟这群契丹蛮子还有什么区别?”

  “走吧,兄弟们!”

  “且让咱们试一试,这契丹骑兵的水平,到底咋样!”

  ……

  与此同时。

  耶律全宁也在带着手下的残兵败将们,向西迂回之后,开始向北方亡命逃窜。

  身后的追兵,一直吊在两里地外。

  时不时的就加快步伐上来冲他一波,而当耶律全宁忍无可忍,刚想着干脆不跑了,转身拼命之际,追兵又非常聪明的直接撤了!

  这种感觉,就跟寸止一样,极其折磨人!

  如此这般。

  几个来回下来,契丹残兵的心气算是彻底爆炸了。

  耶律全宁一边狼狈逃窜,眼前还一边不断浮现着方才那惊世骇俗一样的景象。

  一道白光闪过,就是几千大军。

  这尼马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撒豆成兵之术吗……!

  “河北这鬼地方,太恐怖了!”

  “我耶律全宁要是能够逃出生天的话,此生此世,都不会再踏进河北大地一步!”

  耶律全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百般念头,想要看一下局势,从而选出最佳的逃跑路线。

  前方远处的官道尽头,就忽然间传来了令他毛骨悚然的马蹄声!

  耶律全宁瞬间全身僵直。

  “完了!”

  “这贼子果真留有后手!”

  “这下前有狼,后有虎,怕是今天真的就要把性命,留在这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