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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和郑星瑶包括郑家人在内,全都震惊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他们身上。

  长公主想到从小到大,翠嬷嬷比太后还要关心她,从前她不明白缘由,此刻终于懂了,心里却只觉得可笑。

  她都做了三十多年的长公主,如今竟说她不是。

  她若不是长公主,那这三十多年算什么?

  而且,她若不是长公主,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结局?

  不对,她一定是长公主!

  皇室血脉岂容混淆?那所谓的证据必定是假的!

  一定是苏锦汐不想让瑶儿嫁给慕凌铄,一定是她贪慕虚荣,才胡编乱造了这些谎言!

  对,一定是这样!她才是尊贵的长公主!

  想到这里,她甩开拉着她的嬷嬷,猛地冲到百官面前,一把抢过证据,匆匆翻看里面的证词,顿时睁大了眼睛。

  “假的!全是假的!都是假的!”说着,便将证词撕得粉碎。

  “王氏!你大胆!”太后见证词被撕,气得厉声呵斥。

  “母后,这证词是假的!

  儿臣一定是您的女儿!

  这些证据,定是有人见不得儿臣好,勾结了翠嬷嬷一家,捏造假证词,想要离间您和儿臣的母女情分!”

  郑老夫人也急忙上前,躬身说道:“是啊太后,这证据必定是假的!

  有人存心陷害长公主,离间您母女二人的感情!

  翠嬷嬷再有胆子,也绝不敢做混淆皇家子嗣的大逆之事啊!”

  郑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说这证据定是伪造的。

  太后冷笑一声:“你们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既然如此,皇上,便把证据给他们看个清楚!”

  皇上当即抬手示意,两名赤卫抬来一只大箱子,另一名赤卫捧着一个锦盒,身后还押着不少人。

  “这箱子里,是苏大人为发妻所画的画像;

  这锦盒里,是王氏亲生母亲的画像;

  后面这些人,便是翠嬷嬷、她的二哥,以及她二哥的子女们。”

  皇上说完,看向捧盒的赤卫。

  赤卫立刻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画像展开,一名女子的容貌赫然显露出来。

  “诸位看看这幅画像,再看看这些人,对比王氏,再看看朕与太后,可有半分相似?”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不管是画像上的女子,还是王家众人,都与王氏容貌相近;

  反观王氏,与太后、皇上竟无半分相似之处。

  王氏也察觉到了,慌乱辩解:“我虽不像母后,可我像父皇啊!”

  “呵,你像父皇?真是大言不惭!太傅,各位大人,你们瞧瞧,她与先皇可有半分相似?”

  先皇驾崩不过两年,朝中许多大臣都曾见过先皇,众人看了看王氏,又回想先皇的模样,纷纷摇了摇头。

  郑星瑶急了,连忙上前说道:“皇舅舅,百人有百相,我便不怎么像爹娘,所以我娘定也是这般!但我娘绝不是王家人!”

  “对!当年生瑶儿的时候,母后您还亲自守着!

  瑶儿绝不可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她也和我与夫君都不怎么像!

  我定也是如此!

  母后,您千万别受奸人挑拨,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王氏说完,恶狠狠地瞪了苏锦汐一眼。

  她就说苏锦汐今日怎会这般大胆,一再顶撞她,原来早有这般算计!

  都怪她方才太过慈悲,若是见到苏锦汐时便直接赐一杯毒药,此刻也不会有母后和皇弟怀疑她的事了!

  可想到那些证据,又见朝中没来的大臣,也都跟着过来了。

  这事肯定确定了。

  但她不想死心。

  因为她太知道若她是假的长公主,等待她的,是什么结果了!

  “母后,您若是不信,咱们……咱们滴血验亲!”

  反正这是郑家,相信郑家也不希望她不是长公主,所以一定会想办法的。

  她要赌一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滴血验亲?你以为哀家好糊弄。你以为哀家和诸位大臣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太后冷冷开口:“更何况,哀家有让你心服口服的证据。”

  话音刚落,赤卫已将箱子打开,展出里面的一副画像。

  太后走过去,抚摸着画像,红着眼眶哽咽道:“这画上的女子,才是哀家的亲生女儿!”

  随即她看向众臣,说道:“想必不少大臣都见过哀家年轻时的模样,今日便与哀家一同看看,我女儿、外孙女一家的画像!”

  太后话音落,宫人纷纷上前,将一卷卷画像尽数展开。

  若是只有一幅画,众人或许还会怀疑,可如今足足有二十多幅——从一对男女的画像,到一家三口;从襁褓中的婴孩,到长成窈窕淑女;

  画中的少妇容貌略有变化,却始终嘴角含笑,温婉贤惠。

  这相貌与太后有九分相似,可那温润柔和的气质,却与太后的威严华贵截然不同。

  郑老夫人仍不死心,喊道:“这……这定是作画之人亵渎太后、思慕太后!太后,此人胆大包天,当处以极刑!”

  苏大人不知何时已回到京城,此刻从人群中走出,躬身道:

  “皇上,太后,这些画全是微臣一笔一划亲手所画。

  微臣从未见过太后,画中之人是微臣亡妻,绝非太后,微臣也万万不敢亵渎太后!”

  周舅舅也带着几人走上前,行礼道:“草民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太后,草民可以作证,这些画皆是苏继所画。

  草民还请来了家乡的几位乡亲,他们都曾见过舍妹,均可证明画中之人便是舍妹!”

  太后点点头,转头看向众臣,见大臣们相互交头接耳,便问道:“太傅,你看画中之人,可是哀家?”

  太傅摇头道:“虽与太后相似,但微臣看着太后长大,此人绝不是太后。”

  太后又问了几位朝中老臣,众人皆确定画中人并非太后。

  太后走到一幅单独的画像前,红着眼眶道:“哀家初见此画时,都险些以为是自己。

  哀家有一个与哀家这般相似的女儿,她本应享尽荣华富贵,从小锦衣玉食,无病无灾,而非体弱多病、英年早逝,连与哀家见一面都未能如愿!

  这一切,全拜王家所赐!哀家要王家三族,给我的长公主陪葬!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混淆皇家子嗣乃是滔天大罪,别说诛三族,便是诛九族也不为过,太后此举已是格外仁慈。

  众臣纷纷跪下,齐声道:“太后英明!太后仁慈!”

  慕凌铄跟着众人跪下还有些懵!

  他离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他夫人成了太后的外孙女,岳母成了长公主?

  郑家人见众人都跪了,也不得不跟着跪下,却一句话不敢多说,满心焦灼地思索着对策。

  郑家全靠长公主才有今日的荣耀,如今长公主竟是冒牌货,他们郑家会不会被牵连获罪?会不会也要给长公主陪葬?

  一想到这里,众人个个心惊胆战,垂着头,满心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