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宁听到顾庭樾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主要是陆远在她心里,很实在温和,他居然也会骗人?

  她下意识地瞪大眼睛,视线落在陆远身上,仔细地看着他的步态。

  果然,她刚刚还觉得奇怪。长菁姐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扶得动一个一米八几、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现在仔细一看,陆远虽然大半个身子都歪在程长菁身上,但他的脚下却很稳,既能让程长菁感受到他的“重量”,又不至于真的让她摔倒。

  他甚至还很心机地把头靠在长菁姐的肩窝里,那姿势,与其说是醉酒的依赖,不如说是一种亲昵的占有。

  好家伙!

  程月宁惊得差点喊出声来。

  陆远看着斯斯文文、一脸正气,没想到也是个会玩心眼的!

  她刚要开口戳穿,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

  “唔唔……”

  程月宁不满地挣扎了两下,顾庭樾却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自己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别人看到!

  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还十分含蓄,夫妻之间,拉手都没有。更不要说这样抱来抱去了!

  平时在房间里抱就算了,顾庭樾怎么在院子里就抱她!

  还有这么多人呢!

  顾庭樾看着她捂住自己的嘴,非常满意。

  抱着人,转身往屋里走。

  路过还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杨翠云时,还不忘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礼貌地拜托了一句:“杨姐,外面麻烦你收拾一下。”

  杨翠云因为程月宁在她最难的时候帮了她,还救了她儿子的命,还给她安排工作。她对程月宁很感激,因此不觉得做这些收拾洗擦的事有什么,利索地应道。

  “哎,好嘞!你们快歇着去吧!”杨翠云笑呵呵地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心里还在感慨,这顾首长看着冷冰冰的,对自己媳妇倒是真体贴。

  程月宁把脸埋在顾庭樾的肩窝里,被他一路抱回了他们的房间,房门被他用脚后跟轻轻一勾,“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感觉自己明天就没脸见人了!

  “你干嘛呀!放我下来!”程月宁挣扎着。

  她被他放在床上,立刻坐起来,羞恼地捶了他一下,“陆远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骗长菁姐!”

  顾庭樾不以为意,转身去打了盆热水过来,拧了毛巾递给她。

  “他不是骗你姐,他是在给未来铺路。”

  如果不是他职位高,别人不敢灌他酒,新婚那天,他能不能抱得美人归都不一定呢!

  程月宁擦脸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顾庭樾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他今天在长菁姐面前,表现出‘酒量不行’的印象,以后但凡有酒局,长菁姐就会下意识地帮他拒绝所有的酒。”

  其实,也只有他和少数几个人知道陆远酒量极好。

  顾庭樾给她擦着手,“一次是装的,次数多了,就成了真的。等以后结婚,别人要灌他酒,你姐第一个就得站出来挡着。”

  一番话说得程月宁茅塞顿开。

  酒喝多了可没好处,如果真的因此不喝,其实也是好事。

  程月宁就见过很多喝酒之后,慢慢有了酒瘾,性情大变的。

  如果,陆远愿意为此隐瞒一辈子,也不错。

  她想通了,心里那点替堂姐抱不平的心思也就没了。

  随即,她因为家里多了两个人,生出几分莫名的轻松感。

  自从顾庭樾回来,她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这个男人像是要把过去几个月分开的时间全部补回来,精力旺盛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夫妻之间的事再舒服,也禁不住天天造啊!

  现在好了,客房里住着人,他总该收敛一点了吧?

  程月宁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唇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快速地洗漱完,换上睡衣,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还故意往床里面挪了挪,留出了一大片空位。

  “我好困,先睡了啊。”她打了个哈欠,翻过身,背对着顾庭樾,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

  顾庭樾看着她那点小心思,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也去洗漱了。

  程月宁闭着眼睛,耳朵却高高竖起,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等水声停了,她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一股熟悉的、带着水汽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

  她心里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程月宁闭着眼睛,心脏却擂鼓一般狂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男人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程月宁紧绷的神经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耳后。

  来了,来了,他要来了!

  程月宁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等会儿该怎么装睡,或者用“明天还要早起”当借口。

  然而,预想中的侵略并没有到来。

  身边的男人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嗯?

  程月宁心里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难道是她想多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睡觉?因为家里有客人,所以他决定当一回正人君子?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可心底深处,竟然又冒出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男人忽然动了。

  顾庭樾侧过身,在黑暗中,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程月宁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想干吗?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家里有人,不方便。”程月宁声音软软的,她支撑在他胸膛上的手,其实也没怎么用力。

  她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见他不出声,有些结巴地再次拒绝,“我们……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顾庭樾看着她这副“终于逃过一劫”的小模样,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倏地起身,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穿起了衣服。

  程月宁愣住了,他这是要去哪儿?睡不着要出去抽烟?还是……要去冲个冷水澡?

  不管是哪个,都说明她今晚安全了!

  程月宁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刚想彻底放松下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却伸过来,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哎?”

  程月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