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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火辣辣地疼。

  脑子嗡嗡嗡地响。

  裘狸如遭雷劈,懵懂地浮在水中。

  眼前的景象挥之不去,它头脑空白,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紧张地眨巴。

  “闭上眼睛,转过去!”

  凌音音又羞又怒,整个人缩进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孤云在岸边目睹着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抓着兔绒毛巾,如闪电一般迅速冲进河中,随后展开毛巾裹住她,将她严严实实地护进怀里。

  “音音,没撞到你吧?”

  他语气着急,看向裘狸的目光不悦。

  “我我我……”

  裘狸终于反应过来,语无伦次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它赶紧转过去,声音里带着惊慌失措的颤抖,“都怪幽世,是它把我撞下来的!”

  它可以对兽神发誓,它对音音姐绝对没有任何亵渎的心思,它一直把音音当做姐姐来尊敬爱护的!

  孤云没理它,而是检查着她的身体。

  “音音,有哪里不舒服么?”

  凌音音把脸埋在孤云的胸口里,声音发闷,“没,没事……我们上去吧。”

  她微微颤抖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时,不远处响起“哗啦啦”一声,幽世晕乎乎从水里冒出头来,懵逼的猫脸上全是水珠,它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众人。

  “喵?下雨了吗?”

  幽世歪着头,显然还没清醒。

  “姐姐,你怎么在水里?裘狸哥哥,你为什么表情这么害怕喵?”

  裘狸恶狠狠瞪着它。

  还问为什么?!

  都是这只笨猫害的!

  要是孤云回去告状,它会被大哥二哥联手揍得体无完肤!

  裘狸越想越气,扑腾着四肢游过去,把幽世的脑袋摁进水里。

  “快喝!”

  “咕噜噜噜……”

  幽世没有挣扎,乖乖喝水。

  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那头,凌音音和孤云已经上岸。

  他帮她擦干净身体,将衣服递给她,“去树后面换吧,我看着他俩。”

  “……好。”

  凌音音接过衣服,走到大树后面。

  她动作迅速地换上衣物,脸上的红色尚未完全褪去,心脏仍在砰砰狂跳。

  虽然知道是意外,但被自己视作弟弟的裘狸看光身体……凌音音无比窘迫。

  而幽世喝饱水,脑子清醒过来。

  裘狸叼着它的后脖颈扯上岸,两只毛绒绒湿成落汤鸡,狼狈不堪。

  但更让它们哆嗦的,是孤云的目光。

  “对不起,孤云哥哥……”

  幽世可怜巴巴地低头道歉。

  裘狸更是不敢抬头,鼻尖发热。

  “你们……简直胡闹。”

  孤云原本怒火中烧,可幽世一句真挚诚恳的“孤云哥哥”,又让他不知该如何斥责,只能道:“和你音音姐道歉。”

  凌音音从树后走出来时,四只湿漉漉又委屈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姐姐,对不起喵。”

  “音音姐,对不起……”

  她长叹一口气,哪里还忍心责怪?

  “既然是不小心的,下次注意一点,不要总是打来打去的。”

  “好的喵……”

  “噢。”

  见弟弟们态度真诚,她又道:“这次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晚宴还没有结束,你们两个偷跑出来做什么?”

  幽世解释道:“我们不喜欢跟狐狸们在一起,出来透透气。”

  它没有说实话。

  实际上,是它俩无意中听见一些狐兽背地里说裘狸的坏话,裘狸不开心,它才提出让裘狸带自己出来走走的。

  它的本意,是想让裘狸散散心。

  没成想走到半路,醉醉果发挥功效,让它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这才整出一场尴尬的闹剧。

  凌音音叹气道:“以后狐族也是结盟部族的一份子,大家都是一家兽,你们得学会接受,裘狸,你是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裘狸不说话,默默用爪子刨地。

  这是它不开心或气愤时,惯常爱做的一种习惯性行为。

  她走过去,蹲下身。

  “怎么突然不开心啦?”

  裘狸“嗷嗷”一声,不讲话。

  语调里带着委屈。

  幽世道:“姐姐,明明是狐族的兽人对裘狸哥哥的态度不好……”

  凌音音和孤云对视一眼。

  她一秒猜出:“它们又骂你?”

  幽世惊讶,“你怎么知道喵?”

  凌音音:“……猜的。”

  也就只有这种事,能让裘狸记恨。

  她揉揉裘狸的脑袋,修长的指尖带起一阵清雅的芳香。

  裘狸忽然心跳加速。

  它不知怎的,脸颊发热。

  好在有毛发的遮挡,并不明显。

  “你还年轻,以后就知道,当王没有那么容易,多和你哥哥学学,迟早有一天狐族的兽人会对你心服口服的。”

  “……谢谢音音姐。”

  裘狸小声回答:“我会努力的。”

  成王,还只是第一步。

  它的未来,还长着呢。

  孤云道:“走吧,别让他们久等。”

  “好。”

  晚些时候,大家陆续回席。

  一场热闹的篝火晚宴随之结束。

  临近深夜,众人回到裘狸屋内,十分熟练地安排起入睡前的准备。

  大家待一起生活久了,好像睡在哪里都没差,每个人都有自己默认的位置。

  唯一一张床,当然是给凌音音睡。

  墨殷和霄泽分别睡在她的两边,孤云睡在床尾,而幽世和裘狸则趴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

  道过晚安后,屋内一片寂静。

  裘狸望着身旁早已熟睡的幽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它的脑海中,全是河里的那一幕。

  该死的大脑根本不受它的意识操控,反复播放着那活色生香的画面。

  裘狸只觉得鼻腔发热。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它赶紧把鼻子埋进爪垫里。

  两只眼睛悄悄抬起,望向床上。

  凌音音的身影被霄泽挡得严实,根本看不清,目之所及,只有壮硕的肌肉。

  裘狸收回目光,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它再次抬眼。

  很好,看不见。

  睡吧。

  裘狸闭眼,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不多时,它呼吸平稳。

  “裘狸……”

  朦胧中,它听见一道声音呼唤自己。

  “裘狸,为什么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