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瘆人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凌音音不由打了个寒战。

  “进去!”

  一名狼族兽人从身后狠狠推她一把,差点将她推倒在地。

  “哭什么哭?!”

  狼族兽人怒吼,“谁再敢哭,我现在就吃了谁!!”

  幽暗的空间顿时寂静无声。

  凌音音和其它两名雌性被分开,单独分到另一间牢房。

  当她走进里面时,才发现角落里藏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肮脏凌乱的干草将对方掩埋,要不是那人发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她还真注意不到对方的存在。

  凌音音生怕里头会跳出什么怪物,她小心退到对向的角落,试探着问:“你、你也是雌性吗?”

  由于光线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生物,未知的事物总令人恐惧。

  “嗯呜……”

  那人发出难受的嘤咛。

  凌音音一愣,这娇弱的声线……好像莫名有些耳熟。

  黑影窸窸窣窣地缓缓坐起身,在见到凌音音的瞬间,她满脸惊诧。

  “……怎么是你?”

  凌音音更加诧异:“你认识我?”

  “我是绵绵……你还记得吗?”

  绵绵?

  凌音音仔细回想着,好半天想起来,她是之前墨殷在森林里救下的雌性。

  “你怎么在这儿?!”

  凌音音登时抬高声调,然后马上意识到不妥,赶紧放低音量:“你不是和兽夫一起逃走了吗?”

  绵绵虚弱无力回答:“路上碰到追踪我们的狼兽,又被抓回来了……”

  ……好惨啊。

  凌音音顿时心生同情,本以为自己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你的兽夫呢?”

  她记得绵绵身边不是还有头麋鹿,叫什么聆风吗?

  “他为了保护我,被狼族追杀,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绵绵凄切一笑,“可能被当做食物,吃掉了吧……”

  她几近哽咽,发不出声。

  凌音音上前,蹲在她的身边。

  绵绵双目无光,姣好的脸蛋布满青紫伤痕,她的嘴边裂开一道血口,唇部干涩皲裂,看起来半死不活。

  “绵绵,你怎么……”

  有那么一瞬间,凌音音甚至觉得绵绵快要死去。

  她眸光不忍,而后伸手,轻轻**上对方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没怎么,只是被强迫**而已,和其它雌性比起来,不算什么。”

  凌音音咬牙怒道:“这群畜生!”

  不对,它们本来就是畜生。

  畜生这个词对狼族没攻击力。

  绵绵长得娇小玲珑,又拥有着比普通雌性漂亮一些的外貌,被狼族的雄性盯上在所难免。

  有些时候,长得漂亮没有好处。

  绵绵脆弱的躯体瑟缩在干草中,整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你还好吗?”凌音音担忧道。

  “音音,我好冷……”

  绵绵低声抽泣:“我有点想兽夫们,如果它们没死,应该还能再抱抱我,我就不会那么冷……”

  凌音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可怜的小美女呜呜呜……

  她的体型比绵绵大一些,更加高挑,凌音音干脆直接伸出双手,将绵绵从干草中抱出来,拥进自己怀里。

  绵绵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还觉得冷吗?”凌音音问。

  “音音……你……”

  绵绵忽然苦笑,“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雌性……”

  善良,还有安全感。

  绵绵依偎在她的怀里,汲取她暖和的体温,一股特殊的香气进入鼻腔,绵绵的疼痛顿时消散不少。

  “音音,你好像个小太阳……”

  暖暖的,软软的,很舒服。

  绵绵情不自禁感叹。

  自从她的兽夫死的死,伤的伤,这种温暖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体会过。

  在这里,陪伴她的只有冰冷,黑暗。

  “好啦,你睡吧,别怕。”

  凌音音温柔地**她的脑袋。

  “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可我的兽夫们都死了……”

  “我会带你出去。”

  “……”

  绵绵安静半天,沉默地点头。

  她们都是雌性,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她知道凌音音只是在安慰自己。

  “说起来……音音,你为什么会被它们抓进来,墨殷呢?”绵绵突然问。

  凌音音长叹一口气。

  “昨夜狼族偷袭蛇族,我不小心撞见两只狼,被它们劫走。”

  “墨殷没有保护你吗?”

  凌音音笑道:“他是一族之王,狼族偷袭蛇族,肯定得冲在最前面打架呀,要保护其它族人嘛……”

  “可如果是我的兽夫,他不保护我,我会讨厌他一辈子……”

  “墨殷不是我的兽夫。”

  “也对……”

  绵绵又问:“狼族为什么偷袭你们?蛇族是大部族,它们不应该主动招惹你们才对啊……”

  凌音音同样疑惑。

  “不知道,狼王焱灰说墨殷杀害他的族人,两边互相伤害,已经彻底决裂。”

  “咳咳咳……!!”

  绵绵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竟然没能杀死焱灰?!”

  “狼族群体作战能力非常厉害,一打多不容易,正常。”

  “好吧……”

  打听清楚情况,绵绵安静下来。

  半晌,牢房里仅剩呼吸声。

  就在凌音音以为绵绵睡着时,外面的甬道里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沉稳而有规律。

  绵绵登时睁开双眼。

  凌音音顺势转头望去。

  一名长相俊逸的狼族雄性站在门口,蓬松帅气的耳朵轻轻抖动着,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绵绵……”

  他语调亲昵,“该出来了。”

  绵绵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凌音音紧紧护着她,“她生病了,没办法出去,你有事吗?”

  对方挑挑眉,打量起凌音音。

  “你是新来的雌性?”

  “是又怎样?”

  “难怪不懂规矩。”

  那名雄性哂笑,“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不动你。”

  若是其它雌性敢这么和他说话,他非得刮花对方的脸蛋。

  “绵绵,还在装死吗?”

  他的语气陡然不悦,“出来!”

  绵绵倒抽一口冷气,犹豫片刻,然后晃晃悠悠起身,连站都站不稳。

  “绵绵……别过去。”

  凌音音拉住她的手,结果发现一圈都拢不住她的腕子。

  “我没事……别担心。”

  绵绵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她低头,缓缓走向对方。

  那名雄性将她一把搂进怀中,亲昵地吻着她的唇瓣,夸赞:“好乖。”

  凌音音大惊失色。

  下一秒,绵绵被抱起身往外走。

  “绵绵……!”

  凌音音冲上前,心头狂跳。

  总感觉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果然没一会儿,外头渐渐响起暧昧的水渍声,并且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绵绵的哭喊回荡在整座地牢里。

  凌音音不忍,捂住耳朵。

  ……真的太畜生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名雄性将昏迷的绵绵抱回来,满面春光。

  “今天的游戏结束了。”

  他凑近绵绵耳边轻声道:“明天我们再玩一些新的游戏……”

  绵绵眉头紧皱,撇过头不去看他。

  她破败的身体就这么被丢了进来。

  凌音音赶紧上去接住她。

  “你没事吧?!”

  怀里的绵绵浑身上下青青紫紫,唇边伤口破裂,溢出鲜血。

  绵绵耗尽力气,极缓慢地摇头。

  “我没事……”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凌音音说话带上哭腔,胸口仅剩对她遭遇的心疼。

  绵绵轻笑,“他啊,喜欢我。”

  “……啊?”

  “就是他,把我的兽夫赶尽杀绝。”

  绵绵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

  “我宁愿被吃掉,也绝不原谅他。”

  凌音音秒懂。

  现实版兽人世界的强取豪夺。

  好可怜……

  绵绵侧过身,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片刻后,泪水濡湿凌音音的大腿。

  她再次无声地拥住绵绵。

  ……

  下午时分,狼族兽人送来一顿饭。

  凌音音拿过碗一看,臭气熏天。

  好家伙,什么烂肉枯草,乱七八糟地混合在一起,还能看见成团的苍蝇卵,这怎么能给雌性吃?

  干脆还是饿着吧。

  绵绵看都没看一眼,纤瘦的身躯早就饿得皮包骨头。

  她不知道绵绵是怎么撑下去的。

  不过很快,答案就自己送上门。

  白天的那只雄性再次出现,他带着新鲜的蔬菜,走进牢房。

  凌音音抱着绵绵缩到角落里。

  “雌性,放开她。”

  他面色不虞,“我要给她喂食。”

  凌音音看着那些蔬菜,目光迟疑。

  他直接上前,将绵绵抢过来。

  “绵绵,吃一点。”

  绵绵没有理他,双眼死死紧闭。

  他司空见惯,三两下把蔬菜掰断放进嘴里囫囵地嚼碎,然后捏住绵绵的下巴,亲吻上去。

  凌音音瞬间瞳孔瞪大。

  ……等等,等一下!!

  她是不是不应该待在这里?!

  她应该待在草底下!!

  “呜呜呜……呸!!”

  绵绵拼命挣扎着,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恶心!”

  她扬手,用力给对方一个耳光。

  男人生生接住她的巴掌,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给她继续喂食。

  一顿饭下来,不知浪费了多少。

  男人的脸颊高高肿起,全是巴掌印,嘴唇也红彤彤的。

  可他看起来甘之如饴。

  凌音音大写的佩服。

  等那名雄性走后,绵绵起身扶着墙,反胃地吐了一地。

  “对不起……我把地弄脏了。”

  凌音音拍拍她的背。

  “没关系,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想睡会儿……”

  绵绵长出一口气,疲惫至极。

  “好,我扶你躺下来。”

  “嗯,谢谢……”

  “……”

  翌日清晨。

  一只陌生的雄性出现在外面。

  “雌性,王要见你。”

  “好。”

  凌音音早有预料。

  离开地牢后,外面阳光正盛。

  焱灰手里拿着小香粽,正蹲在地上,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王,我们把她带来了。”

  “嗯,你们退下吧。”

  “是!”

  凌音音从容地站在他面前。

  好半天,焱灰才跳起身。

  “这东西,真是你发明的?”

  凌音音点头,“有效果吗?”

  焱灰不说话。

  看来效果非常好。

  “这玩意你有多少?”

  “没有多少,安禅香工艺复杂,制作周期长,很珍贵的。”

  焱灰道:“我可以饶你不死,唯一的条件就是,你留在狼族,一直替我们制作安禅香,怎么样?”

  “听起来不怎么样。”

  “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是俘虏,难道还想讲条件?!”

  凌音音镇定道:“没错,我是俘虏,如果我死了,圣兽大陆将不会再有人可以解决雄性的精神狂暴。”

  “……”

  焱灰眯起眼,陷入沉默。

  “你想要什么?”

  “放走和我一起被抓的两只雌性。”

  “不可能!”

  狼族大费周章才抓到的雌性,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回去?!

  “我一只雌性就够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能为你提供安禅香,带来的好处可远远比两只雌性要多得多。”

  “你放走她们,我愿意留下来制香,否则大不了一死,谁也没好处。”

  焱灰厉色审视着她,她丝毫不惧。

  “行吧。”

  他叫来部下,让他们放人。

  直到凌音音亲眼目睹那两名雌性离开狼族,这才放下心,“都放了两只,再放一只行吗?”

  “哪只?”

  “绵绵。”

  “那只不行。”

  那只雌性他早就奖赏给手下,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凌音音问:“干嘛不行?”

  他面露凶光,露出洁白的獠牙。

  “雌性,你别得寸进尺,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放走的那两只雌性杀死!”

  “……好好好。”

  凌音音赶紧认怂,“我错了。”

  看来这笔交易只能到此。

  “今天开始,你住其它屋子。”

  凌音音还想讲条件,“那不放绵绵,可以让她和我一起住吗?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可不可以让医师治疗她?”

  “可以。”

  焱灰这回没拒绝。

  毕竟雌性如果病死,也是一种损失。

  他让人从牢里将绵绵带出来,然后又安排两人住进狼族雌性的屋子里。

  绵绵被安置在床,连日来的高烧,已让她神志不清。

  “我们这是……”

  她睁开沉重的双眼。

  凌音音赶紧安抚:“别怕,你病得太严重,我让它们把你带出来治病。”

  “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