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嘛……”

  霄泽挠挠头,想着怎么跟她解释。

  “还得从前两天说起……”

  原来,霄泽早在狼族袭击蛇族之前,就已经进入内陆河域,只不过因为墨殷将河边封锁,所以他迟迟无法上岸。

  在狼族袭击蛇族以后,蛇族兽人忙于重修领地,于是撤掉河边的防御,把人手调到前方,霄泽便偷偷溜上来。

  他本想趁机带走音音,却无意间听见她被狼族劫走的消息,气急败坏的他直接去找墨殷算账,差点没和墨殷打起来。

  彼时,墨殷可没心思跟他争吵,眼下当务之急,是怎样才能救出凌音音。

  如果率领蛇族正面夺人,不可能。

  蛇族刚刚受创,雄性兽人们的战斗力大大降低,此举只会加重伤亡,如果狼族没败,蛇族大概率只会死伤惨重,又没法救出凌音音,甚至有可能连累她。

  于是,墨越想出一场联合计。

  他们三个里应外合,用最少的人数和最短的时间,迅速救人。

  最重要的是,不会拖累其它兽人。

  反正三个人心甘情愿,墨越提出这个方法时,墨殷和霄泽都没有反对。

  凌音音听完,唏嘘不已。

  她垂眸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不允许你们随随便便,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知道吗?”

  霄泽睁大眼睛:“为什么?”

  雄性救自己的雌性,天经地义,哪怕死亡也在所不惜,这是兽世的法则。

  凌音音摇头,“没有为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看重自己的生命,在确保能够安全撤退的情况下,再来救人。”

  在她的心里,无论是雌是雄,谁的命都是一样重要。

  “你们是一个部族的王,怎么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叹气,“如果你们真为救我而死,我会自责愧疚一辈子。”

  霄泽道:“我愿意为你死。”

  凌音音拧着他的后腰肉,“叫你不准随便死,不管是因为谁!”

  “哦,好吧……”

  霄泽嘴上答应,心里却不认同。

  再有下次,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他知道,音音是想让他们看重自己的生命,可她不知道,对于雄性来说,雌性就是他们的生命,如果自己的雌性死亡,雄性也活不长久。

  孤云默默倾听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对凌音音大为改观。

  本以为她就是一只普通的漂亮雌性,没想到她的想法与众不同,竟然先让雄性保护好自己……

  这在圣兽大陆,堪称难以置信。

  没有哪只雌性会认为,自己的兽夫不应该保护自己,大家都默认雄性保护雌性必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否则,这只雄性必然会遭受所有兽人的鄙夷。

  “我们还没到吗?”

  凌音音感觉墨殷的身体愈发冰冷,她生怕他没能坚持住,死在半路。

  孤云回答:“马上。”

  十来分钟后,白鹤群降落在一片水草丰美的湿地,随后纷纷化为人形,将受伤的几人带回专门疗伤的屋子。

  一进屋内,凌音音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屋内的墙壁挂满各种植物,甚至还摆放着好几张石床。

  简直就是兽世版的医院ICU。

  墨殷说过,鹤族是医师大族,他们的房屋装饰果然与众不同。

  霄泽、墨殷和墨越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石床上,门外进来一群兽人,正准备着治疗前的工作。

  孤云负责医治伤势最重的墨殷,还有几名其它兽人为他打下手,而霄泽和墨越就由别的鹤族医师救治。

  凌音音站在边上,盯着大家有条不紊开展着救治行动,心中敬佩。

  不愧是医师大族……

  从容有度,不慌不忙,厉害。

  这时,又有一只雌性进屋,她负责为凌音音疗伤,于是带着她来到隔壁,开始给她处理着手臂的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只雌性问。

  “你叫我音音就行。”

  “哦……音音……”

  她一脸神秘道:“孤云还是第一次带这么多重伤的兽人回来,那三只雄性都是你的兽夫吗?”

  凌音音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不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

  凌音音一时哑口无言。

  “呃……还是发展对象……”

  她打哈哈地糊弄道。

  那只雌性轻笑:“哦~挺好的,一次就有三只发展对象,你长得又好看,他们雄性应该都想争夺大兽夫的位置。”

  谈笑风生之间,对方处理伤口的动作干净利落,速度极快,才几分钟,凌音音就被上过药,包扎好手臂。

  “这几天不要碰水哦。”

  “嗯嗯,谢谢你。”

  “……”

  等这边完事后,她比较担心那三人的情况,虽然凌音音很想过去看看,可知道不能打扰别人医治,于是一直乖乖地等在原地,安静休息。

  霄泽和墨越的治疗先后结束,只剩下最严重的墨殷。

  天蒙蒙亮时,孤云终于将对方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结束整晚的忙碌。

  “辛苦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孤云让大家全部离开,自己则走到隔壁,想要告诉凌音音救回墨殷的好消息。

  然而,他走进屋内时,才发现凌音音倚靠在墙壁旁陷入沉睡,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的面颊上,那细腻的肌肤甚至看不见任何毛孔,清透白皙。

  她呼吸沉重,似乎疲惫至极。

  孤云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前,打量着她宁静祥和的睡颜。

  ……她,真的很美。

  当初在悬崖救下凌音音时,孤云就被她的容貌一眼惊艳,只不过,他当时心跳加速,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直到回来鹤族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全是对方的笑容,孤云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对凌音音一见钟情。

  于是他派人偷偷观察着蛇族的动静,暗地里打听她的情况。

  蛇族最近的事情,他了如指掌。

  还有那三只雄性,目前看来,他们和凌音音已经产生羁绊。

  ……不过没关系,他不介意。

  如此美丽善良的小雌性,就连海王和蛇王都会为她倾倒,他虽然来晚一步,可是不介意做小。

  兽人历来都看重等阶,大兽夫往往由等阶最高的雄性担任,并且依次顺位。

  墨殷和霄泽分别是六阶和五阶巅峰,而他停在四阶巅峰,尚未突破五阶。

  虽然有一手绝世医术,无奈等阶太低就是硬伤,他当然不会跟墨殷霄泽去比,他最想做的,是加入他们。

  孤云见过许多雌性,可只有凌音音,能让他产生心动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唔……”

  凌音音忽然眉头轻皱,似乎是阳光太过刺眼,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轻**眼睛,大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的治疗有没有结束。

  “……孤云?”

  下一刻,她转过头,见到来人,连忙欣喜道:“你们忙完了吗?!”

  “嗯。”

  孤云淡淡点头。

  “墨殷呢,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不过他伤势太重,恢复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在这期间里,他不能离开鹤族,每天都需要接受治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轻声呢喃着,“我去看看他。”

  “好。”

  两人回到隔壁,只见床上的三只雄性都被包裹成鱼干和蛇干,动弹不得。

  只有霄泽困眼惺忪,见凌音音进来,他想要起身,却被牢牢勒住。

  “音音……”

  凌音音上前,让他乖乖躺好。

  “别动,赶紧休息。”

  通宵一晚上,真不知道霄泽的精力都从哪儿来的,还能这么精神。

  霄泽撒娇道:“我睡不着~”

  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凌音音身上。

  凌音音摸摸他的头,“乖。”

  “好吧……”

  霄泽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孤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和雄性的亲密互动,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妒忌。

  而是……

  他也想被凌音音这么对待。

  想法一出,孤云被自己吓一跳,赶紧低声轻咳,压下眼中的艳羡。

  接着,凌音音又来到墨殷床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孔,心里难受。

  这家伙……

  嘴里天天嫌弃她,还天天欺负她,可这一次,他竟然愿意用命来救她……

  凌音音心中极为触动。

  她伸手,轻轻落在墨殷的脸上,目光温柔而又心疼。

  快点醒来吧,笨蛇。

  她还是更想看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不是躺在这里,像条活死蛇。

  “他大概要多久才能醒来?”

  凌音音小声问。

  孤云回答:“不好说,可能几天,也可能十几天,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需要精细的照顾。”

  凌音音点头,“我来照顾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跟我说就行。”

  闻言,孤云深深地看她一眼。

  她竟然还愿意亲手照顾雄性?!

  他又接话:“你的手受伤,还要照顾他很不方便,他昏迷的时候,先让我的人照顾吧,等他醒来你再接手。”

  “……好。”

  孤云说得也有道理。

  “这一次真的谢谢你,孤云。”

  凌音音眼神感激,“你是我们几个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来报答我,你是雌性,到时候让他们报答就行。”

  凌音音一想,也对。

  她什么都没有,无法报答人家。

  要不然就让霄泽掏点宝贝,送给人家当做救命的回礼。

  “音音,你该去休息了。”

  孤云又道:“需要我让人再为你准备一间屋子吗?”

  “……不用不用!”

  凌音音连忙摆摆手,兽人的房屋本就资源有限,她不能继续麻烦对方。

  “我就在这里休息,看着他们,如果他们醒来,我也能够及时知晓。”

  “……”

  孤云倏地沉默。

  凌音音对这几只雄性,真好。

  “嗯,那我先回去。”

  “好,快去吧,谢谢你!”

  凌音音再次道谢。

  “……嗯。”

  孤云走后,她顺便看了眼墨越,他是伤得最轻的,应该没啥事,凌音音便躺回霄泽床上,打算跟他凑合着睡。

  霄泽感受到动静,无意识地侧过身,轻轻搂住她。

  凌音音打着哈欠,一颗心终于回落。

  还好,大家都平安无事。

  她拥住霄泽,怀里的温暖令人安心,不多时,她再次陷入沉睡。

  ……

  几个小时后,墨越惊醒。

  他瞬间起身,大喊:“音音!!”

  映入眼帘的陌生环境,让墨越有一些迷茫无措,自己这是在……哪儿?

  墨越环视着周围,随后惊讶地发现,哥哥和霄泽躺在旁边的床上,而音音依偎在霄泽的怀里,睡得香甜。

  他赶紧放轻动静,生怕惊扰到她。

  看样子,他们不仅得救,还被别人带走进行过一番治疗。

  他撑着身体,缓缓下地。

  身体的伤口疼痛剧烈,那群狼兽下嘴狠毒,差点就把他的肉撕下来。

  他走到凌音音身边,静静凝望着对方素净洁白的小脸,心里终于安定。

  还好,音音她没事……

  墨越心中微动。

  他偷偷弯腰,浅粉色的薄唇落在她的右边脸颊,轻轻一吻。

  他不敢用力,生怕会被对方察觉。

  因为音音还没有原谅他。

  墨越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尽自己最大能力,好好保护她,哪怕付出生命,他仍甘之如饴。

  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有哥哥的强大,可他能够奉献一切,只愿换她一眼。

  墨越的吻久久停留在凌音音的脸上,腰再酸痛,他也舍不得起身。

  砰——!

  突然,一阵风挥到眼前,墨越来不及躲避,被狠狠砸中鼻梁。

  “唔……!!”

  霄泽舞着拳头,咬牙切齿。

  他低声道:“你在干嘛?!”

  竟敢亲他的雌性?!

  好啊,墨殷还真是有个好弟弟!

  墨越捂着鼻梁,半天才缓过神。

  他不慌不忙道:“如你所见。”

  “音音是我的,滚一边儿去!”

  有个墨殷跟他抢,他就够头痛的了,没想到,现在还来一个墨越!

  这兄弟俩真没安好心!

  霄泽紧紧搂着凌音音,她便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他又赶紧松开手。

  “你勒着她了!”

  “关你屁事!”

  两只雄性窃窃私语,生怕惊醒唯一的雌性。

  “说起来,我们在哪儿?”

  “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