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顾红的声音极冷,眉头微微蹙起,面上的不悦乍然显现。

  青西庭愣了愣,面上闪过一丝怔神,眨眼功夫消失不见,留下的是依旧阴戾的上扬嘴角。

  “脾气真差。”

  他轻笑,可指尖的力度却不知不觉间松了些。

  顾红头也不回,直接背着身将他的手拍开。

  青西庭意外又惊诧的瞪圆瞳孔,而正是这一个失神的功夫,顾红已经大步离去,留给他的,只有女人发尾间的飘香。

  青西庭恍惚了一瞬,目光又下意识的追随而去,顾红已经走到了百米开外,裙摆飞扬,衬着整个人清冷孤傲至极。

  青西庭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兴趣。

  他本来只是想抢走青东泽稍有留恋的东西,包括人,大部分时候他拥有了之后,却却总觉得意兴阑珊。

  毕竟很多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个……却好像真的有一些意思。

  青西庭缓缓的勾起刚才落下的嘴角,一双上扬的狐狸眼中多了些许暗暗环绕的盘算。

  “青西庭,她不是物品。”

  蓦地,身后传来一道冷声,带着些许少见的警告意味。

  青西庭站着没动,可嘴角却渐渐下落,到最后只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青东泽有些不便的滑动着轮椅,缓缓停在他跟前。

  他很白,在宴会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苍白虚弱,就像一触即碎的瓷器。

  青西庭皱了皱眉头:“你都已经快死了,还管上我了?”

  他抱着胳膊冷嗤,睥睨的眉眼之间满是鄙夷和厌恶。

  青东泽闻言轻咳一声,那张脸上的血色更少。

  他伸出骨感修长的指尖,拢了拢毛领:“过往的事情,多说无益,你想要什么,我也愿意让给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顾红和你之前抢去的那些物品不一样,她是活生生的人。”

  青东泽的语气尤其严肃,定定的望着青西庭。

  俩兄弟就这么隔着半步的距离遥望,一个如冰似雪,一个在泥泞深渊。

  良久之后,还是青西庭冷笑一声,打破僵局:“这么多年,你说的话我听过吗?”

  他紧紧的攥着指尖,眉眼深邃阴鸷:“你高高在上的指责我,训诫我,你配吗?温室里的花朵果然是当圣母的料。”

  撂下这句,他也不管青东泽还想再说什么,直接甩手离去。

  青东泽张了张嘴,还想叫住他,可指尖刚伸到半空中,特利普会长便出现在了他身后。

  “东泽?怎么了?”

  他下意识顺着青东泽手伸去的方向,头去视线,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停留的身影。

  “没事。”

  青东泽只好将心里的话语咽了回去,朝着老会长摇了摇头。

  “父亲,我感觉有点不舒服,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他伸出指尖缓缓上扬,按住了心脏。

  虽然有故作姿态的意味,可他也是真的感到了一些酸涩和抽痛。

  特利普会长看到他这副模样,瞬间吓得脸颊青白:“好,我们先回去。”

  他赶忙推着他往外走去,甚至匆忙至极,只在门口拉了一个服务人员,叮嘱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而这一切,都被二楼那一双阴森的眼睛尽收眼底。

  青西庭远远望着,一双眼睛渐渐充血,爬满了鲜红的血丝。

  他来参加这场宴会,还得偷偷过来,甚至要不是他有心留意,只怕连个通知他的人都没有。

  青西庭只觉得嘲讽,嘴巴翘着,讽刺的轻笑两声,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他顺势低垂下头,发丝藏在眉眼之间看不真切,只有时不时闪烁的晦暗阴光。

  整个人,明明看起来那么阴森可怖,可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可怜,就好像在满是雨水的泥潭挣扎的落水小狗,身上早就是灰土脏污,却又不甘心地想爬出来。

  他抬了抬指尖,目光颤抖着,在定格到一个身影之后,渐渐恢复了平静。

  顾红在一楼和众人觥筹交错,时不时攀谈几句。许多企业家将她围在中央,无一不是正视着她的脸,连连点头,脸上的神情都是赞许和讶然。

  他们看出了特利普会长对她的例外,所以自然也便想着多结识一些。

  整个宴会厅里面几乎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不久前和顾红打赌的几人,另一派则是这些似在观望又等着交好的。

  顾红当然清楚眼前这些人的用意所在,但是商场之上无一不是因利而行,无可厚非。

  所以她弯着眉眼笑着,在他们的人群之中游走。

  青西庭死死盯着,心口处莫名的涌上一些愤怨。

  她也那么假。

  就像青东泽一样,在表面上无懈可击,那张脸上的笑容真想叫他狠狠抓烂!

  青西庭的脸愈发狰狞扭曲,最后一张拍在冰冷的扶手上,转身离去。

  顾红蹙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她总是感觉好像背后有人在盯着她。

  是错觉吗?

  顾红揉了揉眉心。

  这一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她也没什么多余的精力。

  到了这个点,已经渐渐有人离席。

  顾红也不打算多留,和众人告辞之后便找到方玉侯英打算一起离开。

  侯英早就在宴会上吃的饱饱的,找到时,嘴巴里还塞着一大块蛋糕。

  她好不容易嚼着嚼着将其咽了下去,先抓了抓脑袋问出一句:“咦,怎么没看到宋时野?”

  方玉闻言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对啊,而且刚刚上台的人里面也没有他,是宋诗斐代替宋家上的台。按理来说,厉寒忱和宋时野都应该出面的。”

  顾红也被他们提醒想到了这一茬,当时她只为此停顿了片刻,便将其抛之脑后:“不用管他们,我们先走。”

  方玉和侯英点了点头,正要离开,顾红当时先停住了脚步。

  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宋时野站在阴影之中,冲她勾了勾指尖。

  顾红拧眉,有些不明所以,下一刻,她的手机一震。

  顾红下意识低头查看,便发现了一道陌生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