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发展比自己想象中的顺利,但莫医生字里话外却总透露着一些让顾红摸不着头脑且一头雾水的信息。

  例如,她的曾外祖父这样的话语。

  这一辈的人,对于顾红来说,不可谓不陌生。还是她后面一个电话打给老太太,这才问出了些许来。

  原来是早些年的时候,曾外祖父对莫医生的老师有恩,但是那恩情一直都不曾回报,自然而然便也隔代相传落在了如今莫医生和顾红的身上。

  莫医生承诺了顾红一个请求,而这一个请求本来是打算用在青东泽身上的。

  顾红揉了揉眉心,好在她又用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莫医生再次兑换了一个,只不过相比较前一个,便困难的多了。

  莫医生给她下达了一个有些棘手的任务。

  原来莫医生这么多年封手之后游山玩水,并不是培养闲情雅致,而是一直在找人。

  听说她当年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彼时年轻不懂事,愣是孤注一掷为男方生下一个孩子,但是之后两人无奈分开,孩子也一直跟着男方,到现在,她人已经年迈不已,所以唯一的心愿便是找到那个孩子。

  顾红思索着那天晚上和莫医生的对话,只觉得脑袋有些疼。

  时家在京城业务广布,只是找个人,确实没什么难的,但是难的是莫医生几乎没有给任何的特征和信息,这几乎就是算海底捞针了,而且甚至不能确定人是不是在京城。

  顾红缓缓将这个任务也同方玉和侯英说了出来,原本还悠哉悠哉躺着的侯英也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

  她抓耳挠腮了好一会,这才皱巴着一张小脸,开口:“这不是为难人吗?她是不是诚心就不想帮我们?”

  闻言,顾红拧了拧眉心喝止:“侯英,不能这么说莫医生,她愿意出手帮厉寒忱,便说明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玉在一旁抿着唇,点了点头:“确实,我反倒更倾向于这位莫医生,真的是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了,所以才把希望落在了我们身上。”

  顾红跟着表示肯定,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忍不住叹出了一口长气。

  她现在也是当母亲的人了,隐隐约约能够感同身受这位莫医生的坚持。

  如果是她的小兮和自己这么多年没见,自己肯定是会疯掉的。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没有给什么线索,我们就是想找人,也找不到。”

  顾红皱了皱眉,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无奈的催促着两人先行回去休息:“时间不早了,下午那一觉估计你们还没睡饱呢。”

  “那找人的事情怎么办?”

  侯英相比较来说精神头还是足,抓着脑袋,愣是一副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愣头青模样。

  顾红无奈摊手:“等明天见面吧,莫医生今晚从秦城飞回京城,她那里或许还能有一些线索。”

  几人点了点头,这才暂时放下心来回屋休息。

  可是顾红却站在客厅没动,她在窗边站了一会,面上吹了点冷风,有些发凉,搓着手暖了暖,这才进卧室。

  小兮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的躺在了孩子身边,眼神望着天花板一下子便恍惚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自己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总不可能和以前一样那么圣母。而她也清楚莫医生的这一个帮助多么的弥足珍贵,但是她竟然是这么奢侈的用在了厉寒忱身上。

  为什么?

  她和厉寒忱已经离婚了,其实之后,他无论再遭遇任何的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了。

  顾红的指尖不知不觉又冷了,她轻轻挪到了太阳穴上,冷意顺着皮肤灌入骨髓血液。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个夜,也有些太漫长了。

  她辗转反侧,这才拧着脸睡去。

  ……

  宋家。

  宋母惊喜的从床上直接一蹦起来。

  她一把快步走来,指尖紧紧的摁在了宋诗斐的肩膀上:“你说什么?厉寒忱快死了?!”

  她激动的声音都拔高,尤其尖锐,几乎要将房顶掀了去。

  宋诗斐诧异的瞪大眼睛,赶忙伸手去帮她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提示:“妈,先别这样,小心隔墙有耳。”

  宋母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自己咬着唇瓣噤了声,但眼睛还是直溜溜的瞪圆,望着宋诗斐。

  “你说的是真的?”

  她继续凑近,将声音压的一如蚊蝇嗡鸣。

  宋诗斐点点头,手机掏出来上面赫然是一张医院病例的照片。

  宋母屏住呼吸立马夺走,去看,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厉寒忱的名字,甚至连两次连续的病危都写的清清楚楚。

  她的一颗心欣喜的跳了出来,瞬间又变得咬牙切齿,眼睛里面满是得意和狰狞:“好啊,真的是天不亡我,我还以为没有希望了,这上天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厉寒忱竟然身子这么弱,这样的话又凭什么担任宋家的继承人!”

  她急匆匆的吐出一口气,立马拍了拍宋诗斐的胳膊:“快快快,你马上去跟时野说,告诉他,他还有一场争的机会。”

  宋母眼神犀利,锐利的刀芒在其中一闪而过,颇为狠厉。

  宋诗斐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一时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被她很好地快速掩饰了去。

  “好。”

  她的喉头梗住,好像卡着什么。

  宋诗斐垂下眼眸,睫毛遮挡住了眸子下的暗色和哀伤。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刚一得到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叫宋时野继续和厉寒忱去争。

  宋诗斐闭了闭眼睛,嘴角处挂着一抹苦笑。

  也对呀,不是这样反而才是她不认识的妈妈吧。

  反正从来都是如此,只要有什么好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宋时野。

  “扣扣——”

  思绪间,宋诗斐已经走到了宋时野的房门前。

  一连敲了好几声,里面的人才悠悠哉哉的开了门。

  不过只拉开一个小小的门缝,露出了宋时野的半张脸和半只眼睛。

  “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