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栾红叶直接来找骆思宜。

  骆思宜正在吃饭,半个月没见,她瘦了一大圈。

  见到栾红叶回来,她赶紧站起来,但栾红叶连忙按下她。

  “你先吃饭,话一会儿再说。”

  这时候,田家姐妹也连忙拉着骆思宜身边的丫鬟:“两位姑姑也跟我们去吃饭。”

  两个丫鬟都是宫里的,她们奉命照顾骆思宜,也是监视骆思宜,闻言默然不动。

  田家姐妹往两个丫鬟一人手上套一个沉甸甸的金镯子,田冬雪笑道:“辛苦两位姑姑这些日子照顾我们骆大夫,铁打的人也得吃饭,骆大夫吃饭,两位姑姑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饭桌就摆在外间,就在外间。”

  外间跟里间就隔着一道门,中间搭了一张布帘子,里面不论说什么,外面都听得见。

  两位姑姑这才在田家姐妹的拉拽下去了外间用饭。

  等她们一走,骆思宜立即就要说话,栾红叶冲她摇摇头:“你快吃,先吃饭再说。”

  只是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栾红叶却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醒了?

  骆思宜立即点头。

  栾红叶又说道:“这些日子你在宫里,我也进不去,你缺什么不,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齐全。”

  手里却写着:计划顺利?

  骆思宜又点点头,不过嘴里也说道:“红叶姐,我什么都不缺。”

  栾红叶露出笑容,“快吃。”

  然后给骆思宜又写了四个字,“事发找沈”,宫里的沈只能是沈太后。

  骆思宜再次点头,同时握住栾红叶的手无声说道:“放心,我懂。”

  栾红叶反握骆思宜的手,同样无声回道:“保护好自己,你最重要!”

  骆思宜听懂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个人在宫里,她也会害怕,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坚强起来,不支撑起来,红叶姐就会有危险,殷大哥就会有危险,到时候眼前的一切幸福都会消失不见!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半刻钟后,骆思宜还没有吃完,那两个宫女已经来提醒她了。

  “骆大夫,咱们该回宫了。”

  栾红叶一听立即让薛蝉和薛莹把准备好的包裹拿来,光看那沉甸甸的样子就知道里面塞了不少金银。

  骆思宜在宫里没有根基,只能拿钱开路。

  好在栾红叶如今有的东西不多,但不多的东西里绝对不包括金银钱财。

  直到送骆思宜离开,殷怀策都没有露面,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刻意避嫌。

  不过其实有栾红叶在,谁也不觉得殷怀策这嫌能避得了。

  但至少在明面上有人来找殷怀策打听消息,殷怀策就可以说他与骆思宜没有见面,什么也不知道。

  ……

  果然,自打骆思宜回了一趟殷家,殷家又开始热闹起来。

  天天都有人堵在殷家门口,等着见殷怀策一面。

  而殷怀策虽然来者不拒,但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问就是他根本没见骆思宜,什么也不知道。

  那见了骆思宜的栾红叶就成了香饽饽,不少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给栾红叶下帖子,甚至也有给周氏、怀柔下帖子的。

  但对于这些人,全家一致的做法就是“十动然拒”,在回帖中表达了自己对这次邀约的心动和向往之情,但因为各种各样地事情无法前往赴约,请对方原谅等等。

  因为一直拒绝,从未答应过任何一场邀约,很快诸多达官贵人的女眷们就知晓,约殷家女眷是约不出来的,于是便也渐渐不再递帖子。

  又过了半个月,皇上宣布“病愈”,开始正常上朝,并频繁召见百官。

  突然,不知道谁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打皇上这次“病愈”后,似乎还没有召见过殷将军呢!

  殷将军没有实际的职位,从前都是皇上亲自派给他任务,他甚至可以无召直接进宫。

  因此虽然他无品无级,但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而现在,皇上不召见他,他又整日闲在家中,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厌弃他了?

  为什么?

  “养病”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殷怀策,病好了见了所有人却唯独不见殷怀策。

  圣心难测啊!

  渐渐地,京城流传起了一个传闻,说殷怀策仗着皇上宠信把皇上气病了,皇上正是因为生了殷怀策的气才不见他。

  这个流言一起,原本门庭若市的殷家瞬间门可罗雀,来往的再无一个官员,只有消息不通的生意人如今才会依旧把殷家当成热灶。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殷怀策在京城风光几年,却一个“朋友”都没交到,殷家人更是深居简出,不与京城世家贵族们来往。

  可仅仅是这样的情况,大家还不敢断定殷怀策是真的被皇上厌弃,还是皇上在谋划着什么,与殷怀策合伙演的戏。

  平静的京城,突然有些风起云涌。

  ……

  眨眼进入了五月,栾红叶开始难受起来。

  孕妇体温本就偏高,再加上如今夏日炎炎,她稍微动两下就是一身汗,整日都带着淡淡的烦躁。

  殷怀策突然决定,带着全家去城外避暑。

  不过今年避暑不去九州潭,而是去登仙台。

  登仙台海拔高,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比城里凉快,也比九州潭干爽。

  一家人天刚亮就光明正大地出了城,直接往登仙台而去,不过出城没多久,费严清就上前禀告,有尾巴跟着他们。

  栾红叶问殷怀策:“是不是皇上派的人?”

  殷怀策淡淡回答:“不用操心这些,困不困,靠着我睡一会儿?咱们走得慢,午时才能到。”

  栾红叶看着他摇摇头:“不睡。”

  马车里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栾红叶突然开口:“我想留下来。”

  殷怀策轻叹一声,虚虚地揽住她:“你不能留下来,你是我的心,是我的魂,如果你有个万一,我怕是立即就得束手就擒!”

  “可是我就这么走了,我的心也不会留在我身上,也会跟着你而去!”

  “好啊,有你的心跟着我,我会更小心更谨慎!”

  眼见殷怀策油盐不进,栾红叶狠狠瞪他一眼。

  而殷怀策只是垂目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和眷恋几乎要把栾红叶淹没。

  见状,栾红叶的眼眶立即就红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严重了!你之前不还说,西凉大胜的消息传来之前,你都不会出事吗?为何现在又……”

  就在昨日,殷怀策突然说要把他们送出京城,送往东北。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栾红叶就知道情况超出了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