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红叶此话一出,所有人在怔楞了一秒之后快速反应过来。

  田家姐妹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几乎快把她给托起来了,就要往产房里送。

  薛蝉薛莹两姐妹一个蹿了出去叫产婆,另外一个已经才冲进产房。

  而周氏只觉得腿已经有些软了,若不是怀章怀柔在一旁扶着她,她怕是都走不成。

  然而刚走到一半,栾红叶忽然大喊:“停停停,现在、现在我又不想生了!”

  周氏瞬间长舒一口气,连忙扶着台阶坐了下来。

  怀章怀柔也连忙松了口气,放下母亲后就跑到栾红叶身边,围着她左右转圈。

  “嫂子,你、你现在真的又不想生了?”

  “小侄子小侄女,你到底要不要出来啊?要出来你就踢踢腿,伸伸胳膊?”

  “胡闹!”周氏这会儿能站起来了,也连忙跑到栾红叶身边,轻轻地**着她的肚子温柔说道:“祖母的乖孙子乖孙女,你别害怕啊,别调皮哦,别让你娘难受,等你真的想出来见我们的时候就给我们个讯息,好不好啊?”

  栾红叶看着大家这么紧张,她有些心虚。

  “对不起,我、我误报了军情。”

  就在这个时候,薛莹带着产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看大家都还在院子里没有进产房,立即愣住了。

  周氏看到产婆来了,立马拉住产婆的手:“宗婆婆,我家红叶刚才说想生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说不想生了,你快来帮忙瞧瞧这是什么情况。”

  宗婆婆是栾红叶来到庆州后找的产婆,她有着十分丰富的接生经验,同时也会一点医术,栾红叶和周氏正是看中了她会一些医术,这才决定用她接生。

  宗婆婆虽然被叫婆婆,但其实年纪不大,与周氏年纪相仿。

  她连忙来到栾红叶身边,先是替她把了脉,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肚子,随后笑道:“别担心别担心,咱们小少爷小小姐现在还不打算出来呢,估计是到了饭点儿饿醒了,大家别担心。”

  听了宗婆婆的话,大家都松了口气。

  栾红叶又突然开口:“那个,我还想吃鱼!”

  顿时,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句话逗笑了。

  “哈哈,那咱们继续吃饭,快来快来。”

  “宗婆婆,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今天做的菜多。”

  “没事没事,我……”

  “宗婆婆你可千万不要推脱,一会儿我让小莹去你家里把你的衣物都拿来,这几日还请你住在我们家,有你在我们都能安心许多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宗婆婆了!”

  ……

  因着栾红叶闹了这么一回,直到晚上睡觉前大家都十分紧张。

  周氏非要陪着栾红叶一起睡,被栾红叶拒绝了。

  “娘,冬雪和春雪都在我屋里,有个风吹草动她们足够用了,若是我真的要生了,她们就会立即把大家都叫起来。我现在夜里起的勤,您留在这儿也休息不好。您可要休息好,因为我若是生产,还得您来主持大局呢!”

  好说歹说,最后把周氏劝回去了,栾红叶松了口气。

  她**着肚子,“乖宝儿,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出来呢,就乖乖地睡觉,让娘也睡个好觉,这样等明天咱们娘俩儿一起用劲儿,你就出来见娘好不好?”

  似乎是听明白了栾红叶的话,她刚说完,就感觉的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起来。

  隔着一层肚皮,小家伙的脚丫子清晰可见,让所有人都捂着嘴惊叹不已。

  又陪着肚子里的小家伙说了会儿话,栾红叶就洗漱歇下了。

  令她觉得惊奇的是,这一夜她当真休息的很好,除了起夜,肚子竟然一点都没痛。

  第二天早上,栾红叶只觉得胃口大开,吃了一大碗豆腐脑,两个肉包子,一块菜饼,一个小鸡腿,饭后还拿了一个苹果在啃。

  周氏问宗婆婆:“红叶今天早上吃这么多,不碍事吧?”

  宗婆婆笑道:“没事,我瞧着少奶奶生产也就是这两日了,吃多点也不碍事,这样还能多一些体力,生孩子的时候好用劲儿。”

  周氏听闻点点头:“是是,女人生孩子可得有力气,不然……”

  不然后面,周氏不愿意说。

  她千祷告万祷告,祈求满天神佛和列祖列宗保佑红叶生产时一定要顺顺利利、母子平安。

  如今二郎不在身边,哪怕准备的再齐全她也觉得缺点儿什么。

  但为了不让红叶紧张,她还得装作镇定的样子,给予红叶支持和鼓励。

  她如今只希望,这几日千万不要出意外,千万——

  “啊,疼疼疼!”

  周氏一个激灵,顿时站起身,朝着栾红叶奔过去。

  “红叶,红叶,是不是要生了?”

  栾红叶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阵痛,这是之前从未感受过的。

  这样的阵痛让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有动静了。

  她抬头看着紧张看着她的大家,缓慢点点头。

  “娘,我觉得我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周氏顿时深吸一口气,“快,准备起来,进、产、房!”

  这一次,田家姐妹托着栾红叶进了产房,栾红叶没有中途喊停。

  而进产房后不久,她就开始越来越疼,疼的忍不住掉眼泪。

  栾红叶自认为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但这个时候,她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

  她还是没能忍住想起了殷怀策。

  她都要生孩子了,他怎么还不来!

  说好了只分开三个月,现在三个月都到了,他却不见人影,他说话不算话!

  “少奶奶别哭,您现在不能浪费力气用来哭,您得攒着力气,一会儿还得用劲儿生孩子呢!”

  栾红叶不吭声,任由冬雪给她擦去了眼泪,但下一刻,她的泪水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宗婆婆接生过许多孩子,哪里不知道栾红叶此时哭是因为什么?

  这一家明显的阴盛阳衰,满院子人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当家,虽然外院还住着几个大男人,但明显是家里的仆人,不是主家。

  这主家的男人都到哪里去了?

  ……

  此时此刻,铜湖峰镇几十里外的官道上,一道飞驰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镇子,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

  红叶!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