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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后,栾红叶一如昨日一样,用树藤把自己绕上一圈。

  “我昨天就是这样,害怕衣服颜色太浅一眼就被发现,用树藤水草盖住,在岸上就看不见了。”

  殷怀策眼神发亮:“仙女不愧是仙女,真聪明!”

  栾红叶缠好之后,就不管殷怀策了,反正他本身穿的也是深色衣服,而且还是东瀛鬼子的衣服,即便是被岸上的人发现,岸上也只有两种应对方式,一是不再管这一段河流的情况,因为已经有人在搜寻了,另外就是会派人下水查看,但如果派人来,就会被殷怀策解决掉,同样也不用担心。

  两人一致决定就躲在这里,等方雍的人进山围剿鬼子,确保上岸没有危险之后,两人再露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天亮以后,他们头顶的动静越来越频繁,显然东瀛鬼子已经锁定了这一片,此时还在岸上搜寻,若是岸上找不到,肯定就会下水。

  正想着,就听见“扑通扑通”几声,显然是附近有人跳下了水。

  殷怀策脸色一变,给栾红叶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潜了出去。

  栾红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心中担忧,很快就听见一阵“哗哗”水声,随后再次归于平静。

  片刻后,殷怀策再次回来。

  他一回来,第一件事就递给栾红叶一套东瀛人的衣服。

  “穿上,咱们这就上岸离开。”

  他既然这样说,显然这里已经十分危险。

  栾红叶二话不说就开始把树藤解下来,穿上东瀛士兵的外衫,把裙子脱掉套上裤子,然后爬上殷怀策的背,让他带着她小心上了岸。

  上了岸后,还能听见不远处的狗叫声和人叽哩哇啦的说话声,殷怀策不再犹豫,用衣服做成的布绳三两下把栾红叶紧紧绑在身上,随后就如同猛虎一般在林中蹿行。

  殷怀策的奔跑速度比大武小武更快,伴随着身后射来的“嗖嗖”箭矢破空的声音,两人几乎眨眼间就穿过了东瀛鬼子的包围圈,然后稍微一辨别方向,朝着新安县跑去。

  栾红叶埋头躲在殷怀策宽阔的肩背上,心中满满都是安全感。

  殷怀策带着栾红叶在林中蹿行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后面的已经听不见动静了,两人这才算是暂时安全。

  只是之前以为沿着山脉能到达新安县,谁知道前面的河道分叉,他们要去新安县必须再次下水穿过河道。

  可是河对面隐约还有动静,并且一下水就会被发现,现在最安全的还是沿着这边河岸离开,于是殷怀策便决定越过新安县,去往新安县下游的城镇。

  原本这也没什么,可是栾红叶或许因为见到了殷怀策心神松懈下来,再加上这两日的奔波劳累,此时竟然开始渐渐发起烧来。

  殷怀策着急,但两人身上又都没有任何治风寒的药,唯一地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一个有人的城镇,如此才能找到大夫开药。

  “红叶,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带你找大夫!”

  栾红叶迷迷糊糊中听见殷怀策说话,她只把头在他肩背上蹭了蹭来回应,竟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殷怀策咬紧牙关,全力赶路,此时也顾不得露不露行踪,反正他觉得东瀛鬼子就算发现踪迹想要追上来也得比他慢上一步。

  对于新安县附近的地形图殷怀策谙熟于心,沿着山脉奔波了一日,终于在傍晚看见了人烟。

  殷怀策立即带着栾红叶往村子而去。

  这地方说是一个村子,其实拢共就五六户人家。

  此时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所以才会有烟气飘起。

  殷怀策带着栾红叶,敲响了这里看起来房子最整齐的一户人家。

  “谁啊!”

  “大叔行行好,我与我娘子进山打猎,被野兽追着跑慌不择路跑丢了,眼看天黑了,我娘子又病了,我们出钱讨口饭吃。”

  殷怀策说完,木屋的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对老夫妻,光看黑瘦的样子以及粗糙的双手就知道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山民。

  殷怀策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当做吸管用了半天的金手镯。

  “大叔,大娘,这是我给我娘子打的纯金的手镯,权当给大叔大**饭钱和药钱,麻烦大娘给我妻子煮碗面,不要肉,有鸡蛋煮个鸡蛋,再麻烦大叔给我找来一些祛风寒的药,我娘子受了惊发热了,等吃了饭喝了药我们就离去,不会给大叔和大娘带来麻烦的。”

  这一对老夫妻胆怯地接过殷怀策递过去的金手镯,用牙咬了又咬,最后确认是真金子,立即就把两人迎进屋里。

  “他娘,你快去把鸡蛋都煮了,再下碗面,都用白面啊,我这就去熬药,家里有现成的祛风寒的药,是上回我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带回来给我们的,都是好药。”

  殷怀策松了口气:“多谢大叔大娘了。”

  趁着老夫妻两口子去做饭熬药,殷怀策把栾红叶安置好,先是透过窗户打量了周围几户人家,瞧着都是山民,他就放心了。

  他探了探栾红叶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立即去溪边盛了一盆凉水,把里衣撕下来浸透凉水给她的额头降温。

  这时候大娘又过来,手里还拿着两身衣裳。

  “我瞅你们衣裳都烂了,要是不嫌弃,将就着穿。”

  殷怀策哪里会嫌弃,连忙道谢,然后赶紧给栾红叶换上干净的衣衫。

  等褪下衣衫后,他才看清楚她身上,不论是胳膊还是两条腿,全都是被划破的伤口,两只脚更是肿胀不堪,并且身上的伤口隐约有些溃烂,他的眼泪“啪嗒”一下落在了胳膊上。

  殷怀策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但此时此刻毫无办法,先把栾红叶身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把身上带着的伤药为她涂抹一层。

  可是她的伤口太多,他带的一小瓶伤药竟然不够用。

  殷怀策一边红着眼小心给栾红叶穿好衣服,一边又给她擦头擦手,好让她尽快降温。

  或许是安稳了,身上也舒服了,栾红叶竟然缓缓醒了过来。

  殷怀策把栾红叶抱在怀里,小声说道:“别害怕,马上就有药了,吃了药我连夜带你离开。”

  这里已经有人烟了,说明这里离城镇不会太远了。

  栾红叶对殷怀策笑了笑,随后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吃了饭喝了药,再次陷入昏睡。

  临走前,这一对老夫妻又给殷怀策了两身衣裳,让发着烧的栾红叶穿,殷怀策也没有客气,并且把老夫妻煮的鸡蛋都带上,随即叮嘱道:“大叔大娘,我和我娘子就是被山里的老虎撵的迷路了,您两位跟其他几户人家说一说,也连夜搬走吧,等过些日子官府派人上山抓了老虎你们再搬回来,留在这儿要是那老虎饿疯了寻过来怎么办!”

  两个老夫妻一听也是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

  殷怀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看见老夫妻两个敲响其他几家的门,其他几家人知道老夫妻家里来了陌生人,现在知道是被山里的老虎撵迷路的,也赶紧都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确定他们都会离开,殷怀策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栾红叶转身下山。

  他听老夫妻说,再翻过两个山头,走上半日就是东榆镇,听说镇上还有卖红叶美食铺的烤冷面的,想来这个镇子应当比较繁华,殷怀策不免心中安定。

  只要到了镇子上,一切就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