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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雍带着大军离去以后,原本热闹非常的新安县猛地一冷清。

  但这份冷清没几日就又消失不见,因为听说军人离开了,周边的百姓们便开始往新安县来。

  身家丰一些的,就想办法在新安县附近落户,身家不丰的,就想在新安县找个活儿干。

  如今新安县到处都在招工,建筑队要人、商业街要人、满山遍地的荒田山地要人、就是有些人家开始找帮工的也要人、更别说还有做一些闲散生意的,总之只要勤快,就有活儿干,就能赚到钱!

  一个地方只要有人,其他的也就随之而来。

  七月份的时候,朝廷突然派来了一个“县令”,于是新安县衙赶忙设计建造,好让这新县令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新县令名叫“侯正吉”,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说话办事处处圆滑,但实际却是一个心底有所坚持之人,是个外圆内方的。

  侯正吉来了之后立即来拜见栾红叶,丝毫不敢拿“县令”的谱儿,只说皇上吩咐他,到了这边一切辅佐红叶东家。

  栾红叶自然不敢托大,只说从前她是没办法才暂时管事,早就已经写信给京城,请朝廷派来官员管理一县事务,如今终于把侯大人盼来了,她往后就不掺和县里的事了,只管管好自己的生意。

  两方接触下来都对对方十分满意,于是便开始“合作”,侯正吉也渐渐地把县里一些事情接管过去,新安县也终于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县”了。

  侯正吉随即颁布了一系列新安县法律,包括商业街的经营规范,荒田山地开发注意事项等,大大小小都包含在内。

  刚开始有些将士家属或者商业街的老板们仗着与栾红叶“交情深”,不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被侯正吉找到后,这些人就来找栾红叶求情,可是栾红叶通通闭门不见,这些人只得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后来就有些传言,说栾红叶“忘恩负义”,当初说的好听让大家来新安县做生意,结果现在钱到手了就不管底下的商户们了。

  栾红叶听说这个传言之后,并未解释,只放出话来,如果有哪个商家觉得上当受骗,想要退出商业街,她栾红叶愿意在当初售出铺子的价格上多加两成收回铺子。

  然而,告示一贴出来,这样的传言立即消失不见,自然,更不会有人卖铺子了。

  如今新安县十分出名,再加上这里有一条河可以前往内陆,新安县周边的零售商贩都愿意把货物拉到新安县进行倾销,售空的速度可比他们拉着货物来回跑快多了。

  而且新安县商业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大家都知道凡是进入商业街的任何商品,都需要经过商业街的质检。

  栾红叶这些年收拢了一些眼尖手利之人,不论是干货还是鲜货、毛皮还是草药,只要经过他们的质检,就绝对不会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

  之前有人起了歪心思,把一些陈货霉货经过简单处理,只让表皮看起来新鲜,实则内里一团糟糕,结果来到新安县后,一下子就被质检人员发现,当即打了回去。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再是巧合,新安县商业街的名声也因此传了出去。

  有些南北货商人千辛万苦从南到北,就怕一不小心上当受骗,因此宁愿多花一分钱在新安县商业街买个放心,也不愿意图便宜买外面不知真假、不知好坏的东西。

  等到八月末的时候,栾红叶与侯正吉两人联合新安县衙门班子所有人一同整理出新安县目前落户户籍的人数,发现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三万以上,流动人口包括商贩、小工等这些人,也有一两万。

  因着新安县户籍管理才刚开始,一切文书和资料都保存完好,也不繁杂,所以这个数据相对来说是比较真实的。

  侯正吉感叹道:“红叶东家您真是太厉害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超出五万人的大城居然才建设两年不到!要是正常情况下,至少得十年才有这等规模,甚至或许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

  栾红叶笑道:“一切离不开全部将士与将士家属们的努力,最开始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可真是一片荒地,我们还住在土屋里呢。”

  侯正吉摇头感慨:“真是难以想象!”

  他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十分繁华了,哪里能够想象一年前红叶东家等人住土房子的样子。

  不过红叶东家既然这样说,那就说明这样是真实存在的,如此更加证明红叶东家的厉害!

  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把这里发展成这般模样,怪不得人家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

  “红叶东家,下官一定会把这些如实呈禀,想来皇上见了之后也定会十分惊讶和欣喜。”

  “那就麻烦侯大人了。”

  ……

  侯正吉的汇报,是与剿倭胜利的消息一齐送到京城皇上的案桌上的。

  方雍作为先锋,带着征西军东去消灭最后几股倭寇残余,最终与殷怀策的定北军胜利汇合,如此,整个东北境内的倭寇匪患算是彻底消除。

  沈东川一直都知道东北的战事消息,只是殷怀策那边一日不送来“全面胜利”的信,他就一日不能彻底放心。

  而今殷怀策联名众将士发来胜利战报,沈东川便明白东北倭寇匪患已经彻底消除,他当即高兴地仰天大笑,随即便召集百官,商议着如何对殷怀策等人进行封赏。

  就说方雍、聂夏这些人,之前都已经封侯了,如今再封赏,难不成还能赏个王不成?

  所以封王是万万不可能的,因此这次赏赐绝对不能在“爵位”上做文章,只能给其他东西。

  好在先帝当初封赏方雍、聂夏等人时,说的好听那叫封赏,说的不好听那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一个侯爵,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俸禄,没有食邑,没有封地,满朝谁把这样的侯爵当侯爵?

  先帝当初这样做是对殷怀策不满,也防止殷怀策的原班人马壮大起来无法辖制,所以才故意为之。

  但现在大家都知道,当今圣上与殷怀策关系亲密,所以这次对殷怀策的封赏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而方雍、聂夏这些人也在战场上再次立下功劳,刚好把该有的配置都给安排上,如此,纵然爵位不变,但相信几位大人心中都会感念圣上隆恩!

  沈东川只在朝堂上宣布了这样的好消息,并未说定都封赏什么,只叫众人上奏折,说一说好的建议。

  但要封赏的消息却是一夜之间飞奔至整个东北,飞奔至新安县。

  而实际上,栾红叶这边很快也收到了两封密信。

  一封是殷怀策寄来的,说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有要事与她相商。

  另外一封密信是从京城寄来的,寄信人是骆思宜,信中说期待与她在京城相聚。

  栾红叶拿着两封信,心中渐渐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