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楠木?”

  年轻人悠悠回头,一张略微病态的俊美脸庞看向楠木。

  “白家人,你怎么还在这里!”

  楠木站起身来,同为五族,他心里的傲气丝毫不少。

  “呵呵。”

  年轻人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缓缓下肚后,他整个人伸长脖子,身子诡异的膨胀了几分。

  “舒服啊。”

  他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站起身。

  “我来这里,你这小家伙还管不着,说说那林默的事。”

  楠木闻言顿时大怒。

  可还不等他发作,忽然就像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远处那年轻人在笑,但隐隐间落在眼里就像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异兽!

  “白家太祖!”

  楠木心里骇然。

  之前这少年就来了黄家,可他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居然这么高贵,乃是太祖级的人物!

  “白河,和小辈计较就没意思了!”

  苍老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闻声眉头一挑,扭头就看见那一尊黄皮子雕像好似睁开了眼,其余的雕像也在这一刻蠢蠢欲动。

  “呵呵呵,我这可不是计较。”

  年轻人坐回椅子上,端起热茶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本仙只不过在熟睡的时候梦到了一些什么,其中就事关你黄家的安危,同为五族之人,于情于理我都要走一趟。”

  这时。

  一个身穿黄色皮袄的老人凭空出现。

  “白河,你梦到了什么?”

  老人语气严肃,似乎这年轻人嘴里的梦,足以牵动他的神经!

  年轻人自顾自的喝着茶,随口道。

  “一只鸟,落在了黄家,一只只黄皮子被烧成了焦炭。”

  轰!

  整个山谷震荡,仿佛在这一刻所有雕像全部复苏了,实质化的眸光呈现。

  “白河,你大胆!”

  “我黄家传承数千年,修地仙之道,香火鼎盛,何人能打进我黄家!”

  “白河,收回你的妄言!”

  一道道苍老的声音震荡。

  而年轻人对于这些声音像是丝毫不在意,全然不在乎声音里的暴怒。

  “我能收回我的话,可你们能断定我的梦不会成真吗?”

  这话一出。

  整个山谷骤然安静。

  北方五族,胡,白,黄,柳,灰。

  所对应的便是五种地畜成道,分别是狐狸,刺猬,黄鼠狼,蛇,老鼠!

  它们盘踞在北方大地,代代繁衍生息,修地仙之道,借助香火积攒底蕴数千年。

  当然。

  五族之中也各有纷争。

  如胡家和黄家,胡家因擅魅惑,容易积香火,黄家则是有求必应,颇有来者不拒的味道,因此谁也瞧不上谁。

  柳家和灰家更是如同食物链的拼杀,一见面就会互相动手。

  几家虽不至于说血海深仇。

  但那生灵刻在骨子里的争斗欲,也是永远不会散去的。

  唯独白家,是个特例。

  一方面是五族中,白家从不与胡家和黄家抢占香火,自身也不在柳家的狩猎欲望中,更与灰家世代交好。

  而另一方面便是白家的能力。

  “勘破天机,虚无沉沦!”

  这是白家人特有的能力。

  它们自称为梦,实则是在虚无缥缈之中捕捉天机。

  也正是靠白家人这能力。

  北方五族才能从最初的地畜得道,一步步在时代的轮回里寻找到天机,最终成长到依靠香火,就连人间意志都无法侵蚀的北方霸主!

  “信,还是不信?”

  黄家一位位老祖神念交织,他们愤怒,暴躁,可更多的还是惊恐。

  数千年以来,白家做的梦数不胜数,上到大势变化,下到忽然惊醒说要下雨,甚至偶尔天方夜谭的一些讯息。

  可但凡只要是事关五族的事,白家从未错过!

  “白河!”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黄家当真要遭劫?”

  “被人打进祖山,屠戮族人,这岂不是说我黄家对外已经失守,甚至退居祖山中,族人都成了遍地焦骨,这……”

  老者说到这自己都笑了,笑的狰狞又桀骜。

  “我黄家那是要灭顶之灾咯?”

  白河抿了一口茶水,又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伸着脖子缓了一会开口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老者。

  “北方之地,五族连枝,我正是做了这么一个梦,所以才登门前来,至于具体如何……”

  白河目光落在了楠木身上。

  老者也瞬间惊醒。

  “楠木,把所有事情全都说一遍,不要遗漏分毫!”

  不远处。

  楠木早在听闻白河的话时,整个身子就惊恐的颤抖起来。

  “黄家遭难,一只鸟落在黄家,无数族人化作焦骨……”

  这话若是别人说。

  楠木能将他砸烂了,撕碎了,再碾成粉末扬了,灵魂更是囚禁无数岁月中慢慢折磨。

  可这话若是白家太祖说的……

  能在五族之中,由五族人尊称太祖的,那都是活了上千年甚至数千年的古老存在。

  “楠木!!!”

  一声呵斥。

  楠木猛地惊醒,不敢再迟疑,将燕北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不仅如此。

  他更是将最开始和林默的恩怨也说了一遍,毕竟他之前出发去燕北,必然是将所有讯息都了解了一遍。

  “哦?”

  白河听完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一个从末法时期诞生的小家伙,居然修为能堪比金丹境,且肉身成为城隍,而且还有那尸仙。”

  “阴八将之一?”

  白河看向楠木,神色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楠木没开口,那老者接过话来。

  “没错,就是那种晦气的存在,说来我黄家也是突然收到消息,这才知道居然有尸仙这种晦气的东西诞生,不过似乎是最后关头被阻止,只剩下肉身,便想要去交易那尸身回来。”

  白河闻言撇了眼老者。

  满嘴的晦气,你还马上迫不及待的去交易?

  至于阴八将。

  “每隔几千年,煞气,怨气,死亡,腐朽,生命等等天地间的力量都会像是躁动的云雾,想要冲破枷锁,诞生出这些可怕的存在。”

  “就像是……”

  白河说到这,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抬起头看着天。

  “这天地万物的本能,在主导和反抗那一位的暴行呢!”

  一旁。

  老者阴沉着脸。

  “白河,不要说这些与此事无关的话了,老夫现在就想知晓,你梦中的那一只鸟,是否就是这林默!”

  “你认为是那林默?”白河有些诧异的反问道。

  老者沉声道:“人类,在老夫眼中就是这天地间脆弱的生灵,但不可否认,往往每一个时代,这最脆弱的生灵里总会出现恐怖的存在,甚至能够摧毁原有秩序!”

  “这种事,我们五族不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吗?”

  老者说完深吸了口气。

  “我不会小瞧那林默,更不会坐视黄家陷入危机,给我个答案!”

  白河闻声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梦中,的确有一个年轻的身影。”

  老者听到这话猛然转身,声如洪钟大吕。

  “黄家儿郎,随时准备踏破虚空,出发荡平燕北,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至于杀孽造成的因果反噬,人伦业障。”

  老者猛地一挥手。

  “我黄家还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