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第481章:李如松

小说:打进大明,比考进大明容易 作者:斩悬 更新时间:2025-12-20 17:0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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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之后,南京上游,安庆府外,明军剿匪总督胡宗宪的大营连绵十数里,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中军大帐内,胡宗宪正与麾下几名总兵,浙蒋总兵俞大猷、南直隶总兵刘显、江西总兵邓子龙等将领商议军情,气氛凝重。

  忽然,亲兵疾步入内,呈上一封被汗水浸透、火漆密封的紧急军报。

  “督宪,芜湖八百里加急,李如松将军遣死士冒死送出!”

  胡宗宪眉头一拧,迅速拆开信件,沉声开口。

  “督宪胡公台鉴:卑职如松万急禀报!逆酋阎狼所部,已于日前抵芜,然其行止诡谲,非同往常......”

  随着信件内容一句句念出,帐内众将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贼众不事攻城,反大兴土木,于城外三里处挖掘深壕,构筑坚垒、炮台,工事绵延数十里,已成合围之势......”

  “围而不打?还修工事?”

  性如烈火的浙蒋总兵俞大猷首先按捺不住,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疑惑。

  “李如松手下就七八千人,阎狼贼子兵力数倍于他,火器犀利,为何不趁势强攻?反倒学起乌龟,挖起坑来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南直隶总兵刘显抚着短须,沉吟片刻。

  “确实古怪,按常理,黑袍军新克南京,士气正盛,理应激流勇进,一鼓作气拿下芜湖,打通西进通道才是,如今却行此缓兵之计,耗费时日兵力去修筑围城工事......莫非是粮草不济?或是内部有变?”

  江西总兵邓子龙心思缜密。

  “或是疑兵之计?故作姿态,诱我分兵去救,他则半道设伏?”

  众人议论纷纷,皆觉黑袍军此举有违常理,难以理解。

  唯有胡宗宪,越听脸色越是阴沉,他放下信纸,目光投向帐中悬挂的巨幅南直隶舆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半晌,胡宗宪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芜湖位置,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力。

  “诸位,尔等所疑,正是阎狼狡猾之处,此贼,非是不想攻,亦非不能攻,而是......不打算攻!”

  众将一愣,目光聚焦过来。

  胡宗宪的手指在芜湖城外划了一个圈。

  “如松信中所言,贼军壕沟‘并非紧贴城墙,而是保持在红衣大炮射程边缘,却又恰好能封锁所有出城通道。”

  “胸墙炮位,互为犄角,层层设防’。”

  “诸位试想,若只为困死芜湖,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构建如此复杂、且明显是针对外部而来的防御体系?”

  俞大猷瞳孔一缩。

  “督宪的意思是......这工事,是朝外修的?防......防我们?”

  “正是!”

  胡宗宪声音斩钉截铁。

  “阎狼此策,乃标准的‘围城打援’,他以芜湖城和李如松八千将士为饵,布下了一个绝户阵,其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一座芜湖城,而是我等,必然会去救援的朝廷主力大军!”

  他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明军主力的标识上。

  “那深沟高垒,不是为了困死李如松,而是为了以逸待劳,利用工事抵消我军兵力优势,用他们犀利的火器,将来援的我军主力,阻挡、消耗、乃至......歼灭于芜湖城下!”

  帐内瞬间死寂!

  几位总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若真如此,黑袍军胃口之大、用心之毒,简直骇人听闻。

  刘显面色铁青。

  “这是阳谋,他算准了我们不可能坐视芜湖失守,尤其......尤其是李如松部还是督宪您的嫡系......”

  邓子龙亦是面色难看。

  “好狠的计策,如此一来,我军若去救,则正中其下怀,必是一场血肉磨坊般的苦战,若不去救......芜湖失守,长江防线洞开,朝廷怪罪下来......”

  胡宗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满是疲惫。

  “此贼......本非寻常流寇,其用兵,深谙兵法精髓,已得贼酋阎赴真传,更兼......其对我朝堂弊端,洞若观火啊!”

  他睁开眼,闪过一丝无奈。

  “眼下,黑袍军虽势头凶猛,然其弱点亦明显,其占据之地,多要点,防线漫长,兵力分散,后勤压力巨大,利于速决,不利久耗。”

  “最佳对策,乃是我军固守要点,避其锋芒,遣精骑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待其师老兵疲,内部生变,再寻机决战,如此,方为上策!”

  几乎在胡宗宪于安庆大营接到李如松急报的同时,数百里外,安庆府城奢华的行辕内,钦命监军太监冯保,也正阴沉着脸,听着心腹干儿子,掌班太监小德子,低声诵读着另一封来自芜湖方向的密报。

  内容与胡宗宪收到的相差无几,都是描述黑袍军围而不攻、大修工事的诡异态势。

  冯保身穿绛紫袍,歪在铺着锦垫的酸枝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光滑的扶手。

  他保养得宜的白皙面皮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干爹。”

  小德子念完,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芜湖那边还传来风声,说......说城内存粮虽足,但军心已有浮动,李如松将军屡次派死士出城求援,皆如石沉大海......底下人都在议论,说胡督宪......怕是畏敌如虎,不敢去救了。”

  冯保冷哼一声,声音尖细。

  “胡宗宪?他可不是胆小的人,他许是跟咱家耍心眼呢!”

  “什么‘固守待机’、‘袭扰粮道’,说得好听,不就是想保存实力,跟朝廷讲价钱吗?”

  “芜湖是什么地方?那是南京的西大门,是漕运的嗓子眼,真要丢在咱家监军任上,咱们爷们儿回京,怎么跟皇爷交代?跟司礼监的各位老祖宗交代?”

  他越说语气越冷。

  “他胡宗宪可以戴罪立功,咱家可没那么多罪可戴!”

  他正盘算着如何给胡宗宪施加更大压力,甚至盘算着是否要上密奏参他一本“迁延不进、坐视要地沦陷”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