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旁边,已经有人慢慢成交,什么暗中拉手、递手要价还价等,瞧着都是偷偷摸摸的,将莲红兵都瞧直了眼。

  而容锦瑟的关注点,一直在这些摊子上。

  如瓷器、青铜器、书画,这种摊点,很多,但是却鱼龙混杂,真假搀着,若不自己看,就会打眼。

  容锦瑟看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这些摊子上陶瓷不多,偶尔几件,但是都是明清民窑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容锦瑟虽然做好了今晚会空手回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大首都的鬼市这么不给力,还不如上山市的鬼市呢,好歹还能看到几个明代的官窑。

  就在容锦瑟正嘟囔的时候,有一个摊贩因为跟人抢位置差点打起来,似乎是被人警告了,也就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那个位置,再加上天黑,一般人都注意不到。

  所以生意不可能好。

  容锦瑟却走了过去,被他刚掏出来的一只青花九秋图罐吸引了眼神。

  这只青花九秋图罐也是成化年间的,算起来,不比那只斗彩鸡缸杯便宜,但是可惜,是民国时期仿制的。

  但是这是容锦瑟在这个鬼市上看到的唯一成化年间的东西,虽然是假的。

  容锦瑟仔细地看了一下。

  虽然能看出仿制来,但是技术已经很先进,若是不是大行家,可能会被骗过去!

  “小姑娘好眼光!”那个摊贩低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搞到外面去,至少这个数!”

  摊贩伸出十根手指头来。

  “那你怎么不搞?”容锦瑟笑着问道。

  “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在鬼市上都占不到位置,还运出去呢?”那人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东西的确运不出去,不够运费的!”容锦瑟低声说道。

  “哎,你这小姑娘,你……”摊贩有些不高兴,但是看着容锦瑟将他的货品分成的两堆,一句话又不敢说了。

  容锦瑟将真的放在一边,假的放在一边,只是几十秒,将他几十件东西全都分好。

  这眼力,摊贩也不敢说什么了。

  “好眼力啊!”摊贩伸出大拇指来,“那我也就不班门弄斧了,我给你看真正的好东西!”

  摊贩从随身带着的大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碗来,放在容锦瑟的面前。

  容锦瑟瞧了一眼,立刻将碗拿了起来。

  这是成化年间的青花栀子花宫碗,简单的蓝色花体,最重要的是,这个底也是后来修复的,与白霖安那只工艺是一样的!

  “怎么样,好东西吧?”那位摊贩十分得意,这可是成化青花栀子花宫碗,是皇宫里用的玩意,你别说整个鬼市,那就是整个大首都,整个国家,那也找不到一只一模一样的来。”

  “当然找不到,因为这只碗的底部,是假的,半真半假的东西!”容锦瑟低声说道。

  那摊贩一愣,脸色立刻涨红了:“你胡说八道,我这都是真的,我这……”

  “你不用狡辩,我只想问你,这只碗哪里来的?”容锦瑟低声说道,从手里递了一沓子大团结给那个摊贩。

  摊贩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手里有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也想这么修复!”容锦瑟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啊!”那摊贩终于放松了警惕,“那你可找不到人了,当年我遇到一位落魄的手艺人,她给我修复的,那可真是好技术啊,很多人都看不出丝毫破绽来,但是因为我要价太高,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没有想到今天让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落魄手艺人?是个女的?”容锦瑟问道。

  摊贩点点头,“的确是个女的,三十多岁的年纪,当时说是逃出来的,需要点钱回家,愿意帮我修复这碗,因为她说自己是南容家的人,而且也拿出过之前修复东西的照片,我才相信她。当时这只碗,没人敢下手!”

  容锦瑟心一紧,赶紧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摊贩仔细地想了一下:“大约在九年前吧,好像是夏天的时候,对,夏天,那女人身上全是伤痕,像是逃出来的,我本想留下她在我店里干活,但是干了两天就不见了!”

  容锦瑟握紧了手指,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沈清溪的照片来。

  容家被烧了之后,沈清溪没有留下任何照片,这张照片是沈清溪入首都大学的时候,她从学校图书馆校报里找到,找人翻拍的,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但是能勉强看出轮廓来。

  那人瞧了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是看起来差不多!”

  “当年这个人住在哪里?你可知道?”容锦瑟赶紧问道。

  摊贩有些不耐烦了:“我是卖东西的,又不是找人的,你要买就买,不买别拦着我做生意!”

  容锦瑟又塞给摊贩两百块钱。

  摊贩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当时她就住在我店里,突然不见了,一些东西还没带走,但是后来被一个男人拿走了,那个男人说是她的丈夫!”

  容锦瑟皱眉,又拿出白霖安的照片来。

  这一次,摊贩立刻很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他,这男人当年就这么帅气,国字脸,一看就正气凛然,当干部的料,我对他的印象深刻一点。”

  容锦瑟没有想到,这一趟,没有找到成化斗彩鸡缸杯,竟然找到了沈清溪当年在首都的线索。

  也就是说,沈清溪当年并没有死,而是假死,离开了容家!

  容锦瑟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她离开容家,是自愿还是被白霖安要挟?当年逃出来的时候,有了钱,为什么不回去容家?

  沈清溪又离开,是自己走了,还是被白霖安带走?

  容锦瑟的心里乱乱的,许久都平静不下来。

  “要不然你看看这几个,这些都是好东西,我一直等着她回来修复,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摊贩突然说道,拿出几个报纸包着的陶瓷来。

  一看到那几个陶瓷,容锦瑟突然眸色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