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砰——”

  许世国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胡闹!简直胡闹!”

  他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完全忘记了平时精心维持的慈父形象。

  “许西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许西棠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眸底凝结着化不开的冷意。

  “父亲,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意愿,选择和谢临渊订婚,何错之有?”

  她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还是说我必须按照您的剧本,选择您安排好的傀儡,才是对的?”

  许西棠上前一步,冷声逼问道。

  许世国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当然不是,爸爸只是希望你能获得幸福,谢临渊他……”

  许世国顿了顿,语气缓和:“他毕竟有残疾,而且性格古怪,你嫁给他只会受苦。”

  许西棠懒得继续和他虚以委蛇,淡淡道。

  “谢家是京城顶级豪门,我嫁给他只会享福,父亲不用担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世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陆宴带着许芊芊等人走了进来。

  “爸,你别气坏了身体。”

  许芊芊柔柔弱弱地上前,主动关心道。

  许世国看着乖巧听话的女儿,和强势的许西棠形成鲜明对比,神色缓和几分,只是余怒未消。

  “你们怎么回事?跟她从小到大培养的情分,竟然还比不过谢家那残废?”

  话音落下,陆宴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许西棠今天的举动,何尝不是把他们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书房里,气氛沉重压抑。

  许芊芊咬了咬唇,主动打破沉默。

  “都怪我,西棠小姐肯定是为了早上的事情,故意和宴哥哥置气,不如我去给她道歉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眉头微微舒展。

  毕竟,从前许西棠对陆宴的痴迷,大家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突然就转性了?

  “不就是一条项链吗?也值得她闹这么大脾气?真是任性妄为惯了。”

  陆宴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许世国也稍稍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

  “行了,都已经惯了她那么久,你们就再多哄她几天,务必先把婚约定下来。”

  趁着谢家那边还没动作,只要让许西棠回心转意,一切都来得及。

  ……

  翌日清早。

  许西棠一觉醒来,推**门,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走廊上布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铺成一片血色花海,寓意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最上方摆着一张烫金卡片。

  【棠棠,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晚上九点,新丽旋转餐厅,我等你来。】

  落款是陆宴龙飞凤舞的签名,还特意画了个爱心,显得格外讽刺。

  “呵……”

  许西棠随手将卡片扔回花堆,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过那些娇嫩的玫瑰花瓣,大步离开。

  她今天很忙,要去一趟公司,确定股东会里还有多少忠心的元老成员。

  许氏集团原本姓陈,是外公一手创立的家族企业。

  许世国当年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靠着入赘陈家才得以翻身。

  外公病逝后,他一步步蚕食陈家产业,将集团改头换面,连名字都从“陈氏”改成了“许氏”。

  幸好,母亲去世前留了个心眼,给她留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想到这里,许西棠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那些被许家吞进去的东西,她要让他全部一点点吐出来。

  不一会儿。

  许西棠来到集团大楼,前台认出她后一怔,连忙鞠躬:“大小姐。”

  许西棠淡淡点头,径直走向顶层会议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交谈声戛然而止。

  许世国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脸色明显一僵。

  “你怎么来了?”

  许西棠面不改色,自然而然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女儿长大了,自然也该接手家族企业,为父亲分忧。”

  许世国脸上没有半分欣慰,反而眉头紧锁,沉声道:

  “你一个女孩家家的,经营公司太辛苦,交给陆宴他们就行,爸爸舍不得你受累。”

  从前,许世国就是用这个理由,将她隔绝在集团核心业务之外。

  可笑的是她居然信了。

  许西棠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位年长的股东身上停留片刻。

  这些都是当年跟着外公打江山的老人。

  她无视脸色铁青的许世国,红唇轻启:“各位叔叔伯伯,好久不见。”

  会议桌边。

  几个老股东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现在的局势。

  许西棠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些人,瞥见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许世国,心中也了然。

  轻嗤一声。

  她姿态肆意,靠坐在位子上。

  “怎么,叔叔伯伯是不认识我了?”

  “还是说,你们都忘了,当初深陷泥潭的时候,是谁拉你们走出泥潭,让你们有坐在这的机会的?”

  许西棠话说的直白。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尤其是许世国。

  许西棠的话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一样,时刻提醒他,这公司即便是该姓许了,那也是陈家打下的基业,根还是姓陈。

  捏着钢笔的手微微收力。

  牙根也被他咬的死死的,强忍着情绪,许世国也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看着面前表情狰狞,但有强撑笑意的男人,许西棠心底冷笑一声,表面上还是一副淡定不解的模样。

  “爸,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许西棠这么一问,许世国也不敢说是,只能含糊的摇头。

  “没有,不过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你这么突然闯进来耽误了会议,不太好,你先去爸爸办公室,一会开完会爸爸跟你慢慢聊。”

  许世国继续演着慈父。

  许西棠没有应声,一双如幽潭般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许世国看,那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许世国一瞬间都感觉到了紧张。

  这妮子——

  “好啊,那我就先去办公室等您。”

  她淡笑着站起身,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