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没想到,谢佑臣把自己的虹膜也设成了密码之一。

  这家伙什么时候弄到她虹膜信息的?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礼盒上,瞬间忘了肚中腹诽——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隐约透出的光和仪器闪烁的发光字符。

  借着细微的光,姜清黎清晰地看见红色丝绒布面之上,摆着两枚对戒。

  对戒设计简洁大气,戒圈内刻着他们的名字。

  姜清黎心跳猛地一顿,扭头看向床上躺着的身影。

  青年面色苍白,双眸紧闭,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眉心紧皱着,似乎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在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昏暗房间,姜清黎忽然想起,他们离开之前,谢佑臣似乎有东西要给自己,但最终没有拿出来。

  大概就是这枚戒指吧。

  这时候,姜清黎想起越来越多的细节。

  比如说,在一起后,她有好几次去找谢佑臣,他都在勾画些什么,却在看见她后收起。

  她当时以为是**机密文件,也就没多问。

  现在想来,大概是在设计戒指。

  还有,前几次一起过夜时,谢佑臣总喜欢捏着自己无名指指根**,像是在量着什么,但动作自然娴熟。

  当时没起疑,现在回想,毫无疑问他是在量指围……

  现在,帝国已经很少有人会佩戴婚戒,尤其是雌性。

  毕竟帝国一向一雌多雄,一个雌主最多可以合法拥有十位兽夫,外室就更多了。

  如果跟每个雄性结婚后都要戴婚戒,那十个手指头都得戴满了。

  姜清黎也和许多雌性一样,不习惯戴戒指,但这会看见这枚婚戒,心湖却泛起涟漪。

  她记得,谢佑臣的母亲只有他父亲一个兽夫,所以是一直戴着婚戒的。

  姜清黎走到床边坐下,拉起谢佑臣的手,将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

  -

  晨光浓郁。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落在床上,躺着的青年颤了颤睫毛。

  谢佑臣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盯着看了几秒,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

  大概是伤口太深,他觉得胸口位置有些沉重。

  谢佑臣记得,那条藤蔓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并且撑到了手指粗细。

  竟然没死……

  谢佑臣脑中浮现出这个想法时,才想起来要心脏处看一眼,希望身体上不会留下一个洞,会吓到她。

  低头时,谢佑臣忽然愣住。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心口微沉,因为那里趴着一个女孩。

  姜清黎额头靠着他的胸膛,双手放在旁边,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她守了一晚吗……

  谢佑臣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责怪自己当时太不仔细,以至于要她担心。

  却又觉得,这伤也很值得,能让她为自己挂心。

  女孩的眉心微皱着,谢佑臣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指,轻轻揉了一下她的眉眼。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姜清黎的左手紧攥成拳,像是握住了什么。

  谢佑臣微愣,似乎有什么想法在脑中闪过。

  没等他想到什么,姜清黎忽然睁开眼睛。

  视线对上,姜清黎眼里闪过惊喜:“你醒啦!”

  谢佑臣点了点头。

  姜清黎凑近,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心脏怎么样?还能说话吗?身体麻不麻?”

  谢佑臣张开唇,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他失声了?

  “别急。”姜清黎见他眼底闪过错愕,连忙解释,“医生说过,你身体里还有毒素残留,影响到了声带,醒了再检查检查,会好的。”

  谢佑臣点了点头,眸光温和。

  姜清黎按了床边的铃。

  几分钟后,一群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围着谢佑臣各种做检查。

  各种复杂的仪器被推到旁边,在谢佑臣身上做着各种检查,红光绿光交错。

  谢佑臣抬眼,目光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医护人员,落在了姜清黎身上。

  她站在最外层,正探头在看旁边一个护士面前的报告,眼神专注认真,唇角带着因为他康复而浮起的笑意。

  谢佑臣的视线往下,眉心微皱。

  她的左手还紧攥着。

  藏了什么?

  是其他兽夫给的?

  十分钟后,主治医生检查完,对谢佑臣道:“谢元帅,恭喜,您身体各项技能已经稳定,再休养一周就能恢复了。”

  谢佑臣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主治医生道:“我给您开些清润的药,三四天就能说话了。”

  他笑着说:“谢元帅,您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藤蔓侧偏了些,没有正中心脏,伤口的毒素竟然也神奇般被控制住了。”

  那些其他的刺杀者,在被藤蔓刺中后,半小时不到,毒素便蔓延到全身,救治无效死亡。

  只有谢佑臣,幸运地活了下来。

  主治医生说完,感慨道:“时停不愧是顶级异能。”

  谢佑臣现在不能说话,只笑了笑。

  但他的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了姜清黎脸上。

  姜清黎眨眨眼睛,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人走完了她再解释。

  谢佑臣点了点头。

  叮嘱过注意事项后,医生便离开了病房,走的时候还更其他人说呢,希望自己儿子以后也能觉醒救命的异能。

  姜清黎关上门,坐在谢佑臣旁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你听我慢慢说。”

  谢佑臣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她是单手给他拉被子的。

  用的是右手。

  谢佑臣抿了一下唇,点开一个屏幕,敲字:【觉醒第二异能了?】

  姜清黎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谢佑臣抬手,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他当时昏迷得太快,但大概感觉到,姜清黎的手指一直按在自己伤口处。

  毒素没有扩散不仅有时停的作用,更多的是因为姜清黎。

  谢佑臣打字问:【是什么?】

  姜清黎没有隐瞒,把他昏迷之后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异能都一五一十说了。

  讲完,她在谢佑臣赞许的目光里,有些得意地抬了抬眉:“怎么样,厉害吧?”

  在亲近的人面前,姜清黎也免不了喜欢听夸夸。

  谢佑臣笑着点头:【很厉害,阿黎一直是哥哥的骄傲。】

  青年修长指骨包裹住她的手,用眼神询问里面是什么。

  他还是很在意。

  就当是病人的任性,谢佑臣不想这里出现其他雄性的物件。

  姜清黎没有松开手,而是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佑臣点头。

  姜清黎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

  “哥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问完这个问题,便松开手指。

  温柔的晨光中,两枚对戒静静躺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