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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她想活着,却把生的希望让给了任野。

  任野看着那个黑洞,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这条命如此之重,重得他害怕拿不起。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彗彗爸低着头,尽力压抑着什么。

  而任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菜刀,把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既然拿了别人的命,就要拿好才行。

  观众们看着屏幕里的这个男人,感觉他一瞬之间,好像身上没有了某种锋利的东西。

  “有一样东西,你看见了就会明白的。”

  任野说着,往衣柜的方向走。

  彗彗爸抬起头,看着任野的动作。

  只见他走到衣柜前方,打开,从衣服低下,拿出一台收音机。

  “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东西?”

  彗彗爸疑惑不解。

  任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那台收音机,突然转身就跑。

  ——“!!!”

  ——“这……这就跑了?”

  彗彗爸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他哪里是想给别人看什么东西,他分明是找了个理由趁机溜走而已。

  彗彗爸反应过来自己被骗,连忙提着菜刀追了过去。

  但他追出房门的时候,任野已经躲进储物室,将门锁锁好。

  “别以为躲进里面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今天不出来把事情交待清楚,我是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的。”

  彗彗爸追了过去,一脚踹向房门。

  而任野这会,已经把储物室里能挡门的东西,全部搬过来挡在了门后。

  嘭、嘭、嘭……

  踹门声,一声又一声地从门外传来。

  房门被踹得不停震动。

  就连挡在门后的东西,也跟着摇摇欲坠。

  任野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蹲在地上,清点着自己剩余的东西。

  就剩下一个人了。

  他闯不进来,任野就在储物室里苟到下午三点的录音听完。

  他要是闯进来,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任野的面前摆着武器和一捆绳子。

  彗彗爸是他选择好的“队友”,非不得已,任野不希望采取第二种方式处理问题。

  只听门外的敲门声还在不断响起。

  任野将武器收好,拿着绳子,等到门边。

  嘭、嘭、嘭……

  门框被踢到出现裂痕。

  门后的杂物,已经被震到倾斜倒塌了几样。

  就在任野以为房门就快要被踢开的时候,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什么时候有早餐吃?”

  听到彗彗的声音,门外踹门声停了下来。

  “快好了。”

  任野听到脚步声离开了储物室。

  彗彗不耐烦的声音跟在他的身后,也从楼梯往下。

  “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听着门外的声音离开,任野拿着绳子的手,垂落下来。

  暂时安全了。

  他虚脱地靠着墙壁,慢慢坐到地上。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东西摔向地面的破碎声。

  任野在这些声音的陪伴下,独自坐在储物室里啃着面包。

  就让他们“父女俩”独处一会,如果能顺便争个高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任野打算让楼下的风暴再自己酝酿一会。

  而他边吃边看着面前堆满的食物,突然皱了皱眉。

  “这些食物够吃7天了,现在根本吃不完。

  太浪费了,下次不能再买这么多。”

  ——“浪费?野哥居然说浪费!是我幻听了吗?”

  这些食物都是任野在进入副本之前,用低价购买的。

  他以前在进入副本之前,都会不管不顾地将所有鬼币全部花完,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浪费这件事。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不同了。

  这条命很重,他不得不给这条命铺很长很长的路,才对得起这条命的重量。

  “鬼币可以累积到下一个副本。

  如果想把路走得更远,就必须每一个鬼币都精打细算才行。”

  听到这几句话,直播间里的资深粉丝早已泪流满面。

  ——“野哥长大了,懂得为以后打算了,我是不是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呜呜呜……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伤感呢?”

  任野啃完一个面包的功夫,楼下已经进行过一场骂战。

  楼下的“父女俩”围绕“学习”与“未来”两个关键词,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切磋。

  任野吃完早餐,开着收音机,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角补眠。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三点,收音机里准时传来街道上的嘈杂声。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没用。”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出现在收音机里。

  任野一听到这个声音,猛得坐起,抱起收音机凑近跟前。

  “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聋了还是傻了?

  没用的窝囊废,我当初和你离婚,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听到她这么说,另一个男人才终于有了回应。

  “呵!

  你和我离婚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女人声音猛得拔高:

  “你就是这样整天疑神疑鬼,我才最是受不了你。

  离婚后,彗彗因为你的这些胡言乱语,都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

  “你别给我提彗彗。”男人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彗彗死了,被我害死了,你满意了吧?”

  女人深吸口气,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

  “你整天坐在这个路口,抱着这个破录音机,像个废人一样。

  你再继续坐下去能怎么样,继续坐下去,彗彗就能够从这个路口重新活过来吗?”

  男人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彗彗为什么不能重新活过来?

  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我应该**,换彗彗活着。”

  压抑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旁边的女人才继续开口说话: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要告诉你,我找了一个人,准备再婚了。

  那个人不希望我留着彗彗的东西。

  我舍不得扔,所以我想着,也许你会想要这些东西。”

  收音机里传来箱子落地的声音。

  男人压抑的情绪,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彻底爆发出来:

  “我猜的没错,你就是那种人。

  你不配拿彗彗的东西。

  给我,把东西都给我。”

  纸箱被拉得发出窸窣声。

  女人也被激得失去理智,对着男人大喊:

  “对。

  我不配,你也不配。

  你不配活着。

  你就该代替彗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