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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看见面前的一幕,被吓得作呕,有些人尖叫着跑了。

  跳楼的人趴在地面上,背对着温阮,看不清她的脸。

  可温阮总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熟悉,跟记忆中的那个人高度重合。

  她吓得大气不敢喘,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赵栋的手腕,紧张的身子都在颤抖。

  几个深呼吸,温阮这才鼓足勇气往一旁挪了挪,想看见女人的真实模样。

  入住疗养院,为了区分所有人,疗养院会统一发放春夏秋冬季节的衣服。

  此刻跳楼的女人穿着疗养院的衣服,所以一时间没法通过衣服来分辨。

  温阮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着,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可等她绕到侧面,清楚的看见趴在血泊里的女人时,她瞳孔一震,身子骤然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妈?妈?”

  怕什么来什么。

  噩梦终究还是来了。

  原本以为温明山大费周章布局一切,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妈妈痛下毒手。

  没承想,是她猜错了。

  温阮身子发软站不起来,双手撑着地爬到罗悦面前。

  罗悦面目全非,七窍流血,虽然面部模样已经模糊,但仍旧能清楚的确定她就是罗悦。

  此刻她趴在血泊里,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温阮双手颤抖,想要去摸她的脸,却又不敢,生怕轻轻触碰她就会碎掉。

  窒息般的痛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涌来,将她吞噬,疼的她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

  “妈……妈妈,是我,我是阮阮啊,你醒过来看看我,看看我啊,妈妈。”

  她哭的歇斯底里,手搭在罗悦的背上,轻轻地晃着,希望能唤醒她。

  “医生呢?医生呢?快来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啊,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呜呜……”

  “来人啊,救救我妈妈。”

  “快喊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温阮整个人已经进入疯癫状态,不停地嘶喊着,哭嚎着,陷入极大的悲痛之中。

  别说是她了,就连一旁站着的赵栋都忍不住一阵后背发凉,听着温阮歇斯底里的哭声,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试问,谁能接受亲人死在眼前呢。

  还是这种极其惨烈的死法,看着叫人心疼。

  他想上前安慰温阮,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很快,院长带着人医护人员过来。

  疗养院的医护人员上前探了一下罗悦的呼吸,很是遗憾的说道:“人已经断气了,没得救了。”

  那么高的楼层,摔下来已经七窍流血,脑浆都飞溅出来,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温阮无法接受,拉着医生的手,“求求你,再救救我妈妈,她没有死,她不会死,不会死的啊。”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要接受现实。”医生叹了一声,“我们只是医生,不是天神。”

  “快快快,把人带走。”院长生怕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忙安排人小心翼翼的把罗悦抬上推车,送到疗养院的医疗部去。

  温阮双手撑着地,从地上起来,可不知为何,双腿酸软无力,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见状,赵栋立马上前搀扶一把,“小心。”

  他扶着温阮,跟着推车一起去了医疗部。

  在医疗部,医生再次过来对罗悦做了检查,最后直接宣布了死亡时间,“逝者罗悦,女,年龄……”

  听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温阮脑子空荡荡的,什么也听不进去,嗡嗡作响。

  内心无比自责。

  为什么?

  为什么早上要离开?

  为什么自信的以为温明山会放过妈妈?

  为什么这么蠢?!

  就在此时,温明山突然出现,着急忙慌的冲进来,“罗悦怎么了?我前妻她怎么……”

  不等温明山话说完,温阮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

  医院。

  温阮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人已经在一处陌生的医院。

  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医院的环境,鼻息间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脑子片刻放空,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病床边站着赵栋,以及窗户前站着的温明山,她脑子才瞬间清晰,恢复记忆。

  “我妈……我妈呢?”她虚弱的问到。

  赵栋看见温阮醒了过来,欣喜不已,“温姐,你醒了?感觉好些了没?真是吓死我了。”

  “小阮,女儿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温明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温阮面前,拉着她的手,哽咽道:“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妈妈,是我没看好她,对不起啊。”

  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声泪俱下,看着心痛不已,肝胆欲裂的模样。

  被褥中,温阮手紧紧攥住被褥,恨不得坐起来,一把掐住温明山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妈妈?

  可是……

  她不能,也不敢!

  昨天凌晨她联系赵栋,让他乔装成外卖员,就是为了让他送东西来疗养院,并且把沾了药水的面前拿出去化验。

  最重要的,是让他带一套微型**过来。

  所以,今早温明山早早过来,她才会配合温明山离开,其目的就是想窃听温明山跟妈妈之间的对话。

  她自信的认为,温明山有太多机会杀了母亲,却迟迟不动手,便说明母亲还有利用价值。

  哪儿能想到,有些人天生残忍,杀人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

  如今周烬野死了,最疼爱她的妈妈也去世了,温阮忽然颓靡了,茫然了。

  可是……

  她不敢堕落下去,因为,她必须要替妈妈报仇!

  “……爸爸,你告诉我,我妈她……她到底怎么死的?”温阮强忍住心底里所有的仇恨,喊‘杀人凶手’一声‘爸爸’,简直跟杀了她一样折磨人。

  天知道,这一声‘爸爸’,她需要多大的自控力和忍耐力才能喊出口。

  温明山见温阮双眼红肿,对他没有任何怀疑,继续演戏,“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她就不见了。等我出来,我四处寻找她,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最后听人说她上了楼,我这才追上楼,在天台上看见她。”

  “等我上了天台,还不等我去劝说,你妈妈她……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跳了下去。小阮啊,对不起,是爸爸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