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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不是冲我们来的。”

  马子晋冷静分析:“我和宏发不过是两个小小县令,何至于劳动刑部侍郎亲自押解?”

  “这分明是要做给承安看的——连你的至交好友都要受审,看你还如何嚣张。”

  吴承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在筹粮期间,可曾有过什么越矩之举?”

  王宏发连忙摆手:“绝对没有!所有粮草调配都有账册可查,每一笔进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委屈:“为了大军粮草,我把县衙的存粮都搬空了,还自掏腰包向富户购粮,怎么到头来还要被问罪?”

  马子晋则道:“我那边也没问题,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为了尽快调集粮草,我确实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暂时征用了几个不肯配合的富户的存粮,但事后都按市价补偿了。”

  吴承安心中了然。

  这些事在战时本属寻常,但若有人存心找茬,确实可以拿来做文章。

  “放心吧,”

  他安抚两位好友:“到了京城,我自会向陛下说明一切,你们是为了支援前线,就算有些越权,也是事急从权。”

  雷狂从后面策马赶上来,大大咧咧地说:“要我说,咱们立了这么大功,朝廷不封赏也就罢了,还要问罪,这叫什么道理!”

  “等到了京城,我非要当面问问皇上不可!”

  “雷将军慎言!”

  赵毅急忙喝止:“此话若被人听去,又是一条罪状!”

  雷狂这才悻悻地闭上嘴,但还是满脸不服。

  卓永安在队伍后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自思量:吴承安此人,年纪轻轻却颇得军心,连王宏发、马子晋这样的文官也甘愿为他冒险。

  这样的人,若是忠心为国,自是朝廷之福,但若是心生异志……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作为刑部侍郎,他的职责是查清事实,而非揣测人心。

  日头渐渐西斜,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歇息。

  此地已过幽州边界,进入冀州境内,距离洛阳还有一半路程。

  驿站内,吴承安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星空。

  王宏发悄悄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承安,喝口水吧。”

  吴承安接过,却没有喝:“宏发,你说我们这次回京,到底是福是祸?”

  王宏发难得地严肃起来:“我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我知道,我们问心无愧。”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大不了,这县令我不做了,回家继续开酒楼去便是!”

  吴承安被他逗笑了,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些。

  马子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三人并肩而立,一如儿时在书院中望月的模样。

  “无论前路如何,”马子晋轻声道:“我们三人,共进退。”

  吴承安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驿站外,秋风萧瑟。

  驿站内,三个年轻人的心却紧紧连在一起。

  而前方的洛阳城,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关乎命运的风暴。

  就在吴承安与王宏发、马子晋在驿站相聚的当晚,北疆的夜幕下,一支神秘的骑兵部队正悄然向大坤军营靠拢。

  这支部队约五千人,全员身着黑色轻甲,战马也披着黑色马衣,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行军时马蹄声极轻,显然是马蹄上包裹了厚布。

  队伍行进间秩序井然,即使是在快速奔驰中,也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可见训练有素。

  为首将领大约四旬年纪,身材魁梧如山,一张方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浓眉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般锐利的光芒。

  他正是大坤皇帝亲军“黑狼骑”的统领——完颜洪。

  黑狼骑乃是大坤王朝最精锐的部队,直属于皇帝,寻常将领根本无权调动。

  此次完颜洪擅自率军前来,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当这五千黑骑如幽灵般出现在军营外时,哨兵几乎惊得失声。

  待看清来者旗号,才慌忙打开营门。

  武镇南早已在中军大帐外等候。

  见到完颜洪下马走来,他大笑着迎上前:“完颜将军,本王可把你盼来了!”

  完颜洪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末将参见王爷!黑狼骑五千精锐,已全部带到!”

  武镇南连忙将他扶起,双手紧紧握住完颜洪的手臂:

  “将军有情有义,此次能冒险出兵相助,本王铭记于心!”

  他拉着完颜洪往帐内走:“来,帐内说话。”

  中军大帐中,火把照亮了悬挂的军事地图。

  武镇南亲自为完颜洪斟了一杯酒:“将军请看,这是居庸关的布防图。”

  完颜洪却没有接酒,而是直截了当地问:“王爷,军情紧急,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您要末将如何配合?”

  武镇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放下酒杯,指着地图道:“明日拂晓,本王会命人夜袭居庸关东门,守军必会出城迎战,届时我军佯装不敌,向后撤退。”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待大乾兵马追出二三里,完颜将军可率领黑狼骑从侧翼杀出。”

  “以黑狼骑的冲击力,定能一举击溃追兵,顺势杀入城中!”

  完颜洪凝视着地图,浓眉微蹙:“王爷,居庸关守将马肃是沙场老将,恐怕不会轻易中计。”

  “若是往常,自然不会。”

  武镇南冷笑一声:“但现在不同,吴承安带走了赵毅、雷狂等猛将,关内只剩马肃和岳鹏举。”

  “岳鹏举年轻气盛,又急于立功证明自己,必定会主动请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据探子回报,岳鹏举最近加强戒备,日夜操练,显然是憋着一股劲,这样的年轻将领,最受不得挑衅。”

  完颜洪沉吟片刻:“就算如此,要骗过马肃也不容易。”

  “本王这次准备充足!。”

  武镇南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此次我军三万人,有大部分是郡兵,战斗力不强。”

  “马肃乃是老将,自然是能看出来的,郡兵攻城败退,再正常不过!”

  完颜洪终于明白了武镇南的全盘计划。

  他沉默良久,帐中只听火把噼啪作响。

  “王爷此计甚妙,但风险也极大。”

  完颜洪缓缓道:“黑狼骑乃陛下亲军,若是损失过大,末将无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