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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大乾朝会之所,天下政令中枢。

  当吴承安踏上那汉白玉台阶时,晨钟正好敲响,钟声在皇宫上空回荡,庄严肃穆。

  殿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当吴承安走入大殿时,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赞赏,也有嫉妒。

  龙椅之上,皇帝赵真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吴承安稳步走到殿中,在距离御阶十步处停下。

  他没有跪拜——武将觐见,战时可行军礼——而是躬身拱手,朗声道:

  “末将吴承安,奉旨回京,参见陛下!”

  声音清越,在大殿中回荡。

  虽只是简单一礼,但那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度,以及眉宇间尚未褪尽的战场杀伐之气,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位少年将军的不同凡响。

  这一刻,他不是刑部大堂上被审问的“罪将”,而是北疆大捷的功臣,是大乾朝最年轻的战神。

  赵真看着殿下的吴承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惊喜,也带来了太多变数。

  朝堂之上,一场关于功过赏罚的较量,即将开始。

  而吴承安知道,他所依仗的,不是口舌之利,不是权谋算计,而是实打实的战功,是边境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胜利。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等待皇帝的回应。

  大殿内,鸦雀无声。

  吴承安那一声“参见陛下”的余音尚在大殿中回荡,龙椅上的赵真便已抬手:

  “吴爱卿平身。”

  “谢陛下。”

  吴承安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御阶之上。

  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然而赵真还未开口,文官队列中便已有一人越众而出。

  正是礼部尚书朱文成,这位年近五旬的肥胖老臣此刻面沉如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吴承安,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看穿。

  “陛下!”

  朱文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臣有本奏!”

  赵真眉头微蹙:“朱爱卿有何事要奏?”

  朱文成转身面向吴承安,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

  “陛下!吴承安目无法纪,藐视朝廷,臣请陛下严惩!”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谁都没想到,朱文成一上来就如此激烈。

  吴承安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大人说末将目无法纪,不知末将哪里触犯了法纪?”

  “哪里?”

  朱文成冷笑一声,声音更加高亢:“陛下命你回京后立即去刑部接受问询,你为何此刻出现在朝堂之上?这不是目无君上是什么?”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文官同僚,似乎在寻求支持:

  “吴承安,你别以为立了点战功就可以为所欲为!朝廷法度,岂容你如此践踏?”

  吴承安注意到,一旁的贺浩明正对朱文成使眼色,显然是想提醒他什么。

  但朱文成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意?

  他反而以为那是贺浩明在鼓励他继续发难,声音更加激昂:

  “陛下!吴承安此举,分明是仗着军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若人人都效仿他,朝廷威严何在?法度尊严何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不少文官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朱文成的说法。

  吴承安静静等朱文成说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末将为何会来朝堂,朱大人或许可以问问贺大人。”

  朱文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贺浩明。

  贺浩明脸色尴尬,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朱文成抢先一步:

  “好你个狂妄的吴承安!本官和你说话,你竟这般态度?贺大人是刑部尚书,自有职责在身,与你来朝堂有何干系?”

  他转向赵真,躬身道:“陛下,您看吴承安这态度,哪里还有半点臣子的样子?此等骄兵悍将,若不严惩,必成朝廷大患!”

  吴承安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贺浩明。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贺浩明心中暗骂朱文成愚蠢,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得上前一步,低声道:“朱大人,吴将军是奉旨前来皇宫的。”

  这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朱文成耳边炸响。

  “什么?”

  朱文成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浩明:“奉旨?什么旨?陛下明明……”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猛然想起,刚才内侍宣旨时,他正因为愤怒而没有细听。

  此刻回想,那旨意确实是召吴承安入宫觐见。

  朱文成缓缓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赵真此刻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中却透着冰冷的寒意。

  “朱爱卿!”

  赵真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朕问你,吴承安可是奉旨入宫?”

  朱文成额头冒汗,颤声道:“陛下……臣……臣……”

  “朕再问你!”

  赵真继续道,声音愈发冰冷:“吴承安在北疆浴血奋战,收复失地,保境安民,可是国之栋梁?”

  “是……是……”朱文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朕再问你,”

  赵真忽然提高音量,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你身为礼部尚书,朝廷重臣,不问青红皂白,便当庭斥责功臣,这是什么道理?”

  这话如重锤般砸在朱文成心上。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陛下,臣……臣一时失察……”

  “失察?”

  赵真冷笑一声,“好一个失察!朱文成,你是不是以为,朕年轻,就可以任由你们这些老臣摆布?”

  “是不是以为,武将立了功,就要被你们文官打压?”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点破了文官集团的心思。

  满殿文官无不色变,纷纷低下头去。

  赵真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停留在朱文成身上:

  “朕告诉你,也告诉你们所有人。”

  “吴承安此次北征,不仅收复居庸关,更在前几日,以一万五千守军,全歼大坤黑狼骑五千精锐,斩杀其统领完颜洪,击退武镇南五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