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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大人!”

  朱文成声音转冷:“长公主殿下亲自担任主使,足见贵国对此次和谈的重视,但首日商议便不参与,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黄和正的反应:“还是说,贵国对此次和谈,其实并未如表面那般重视?”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礼部官员们纷纷看向黄和正,等待他的回应。

  黄和正却依旧面色如常,甚至笑容还加深了几分:“朱大人多虑了。”

  “长公主殿下正是因为重视和谈,才需要时间思考。”

  “殿下说了,和谈不是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

  “今日先由下官与贵国商议大体框架,待框架确定,殿下自会亲自参与细节商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为了表示对贵国的尊重,殿下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身份,影响到和谈的公平进行。”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武菱华缺席的原因,又抬高了她的姿态。

  但朱文成一个字都不信。

  他想起昨夜太师李崇义的嘱咐——“试探她的底细”。

  现在看来,这位长公主不仅底细难测,连面都不愿露。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礼部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大坤官员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朱文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转动。

  武菱华避而不见,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她确实身体不适——但这可能性不大。

  二是她在观察,想看看大乾方面的态度和底线。

  三是她另有要事,或是另有图谋。

  无论是哪一种,对朱文成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他今日前来,本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探探武菱华的虚实。

  没想到对方更狡猾,直接避而不见,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既然如此,”

  朱文成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咱们就先商议大体框架,不过……”

  他盯着黄和正,一字一句问道:

  “你们的长公主殿下,就算今日不参与和谈,难道连面都不和我等见吗?”

  黄和正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朱大人误会了。长公主殿下确实另有要事在身,待需要与朱大人当面商议时,自会露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说了,和谈之事,关乎两国长远,不可仓促。”

  “今日先由下官与贵国商议大体条件,待双方都有个初步了解,殿下再亲自参与,方能事半功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武菱华缺席的原因,又暗示了后续的安排。

  但朱文成听着,心中却涌起一阵怒火。

  他堂堂大乾礼部尚书,亲自带队前来和谈,对方的主使却避而不见,只派个副使应付。

  这不仅是轻慢,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然而朱文成毕竟是官场老手,心中虽怒,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只是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讥讽:“既然长公主殿下如此繁忙,那咱们就不耽误时间了。”

  “黄大人,请说说贵国的条件吧。”

  黄和正仿佛没有听出朱文成话中的讽刺,依旧保持着谦和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缓缓展开。

  “朱大人,这是我大坤初步拟定的和谈条件。”

  黄和正的声音在厅内清晰响起:“首先,关于此次北疆战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乾官员,缓缓道:

  “我大坤认为,此次战事虽由我朝吴王发起,但贵国擅自拒绝议和,导致战事扩大,生灵涂炭。”

  “因此,贵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这话一出,大乾官员们脸色顿时变了。

  几名年轻官员甚至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被朱文成用眼神制止。

  黄和正继续道:“具体而言,贵国需补偿我大坤此次出兵的粮草及军饷,共计白银三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

  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万两白银!

  五十万石粮草!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黄和正仿佛没有看到大乾官员们铁青的脸色,继续念道:

  “其次,此次战事中,我大坤将士伤亡惨重,尤其是黑狼骑五千精锐全军覆没。”

  “贵国需支付阵亡将士抚恤金,共计白银一百万两。”

  “其三,边关现状需维持不变,即居庸关以北五十里,仍为我大坤领土,贵国不得在此驻军、筑城。”

  他念完三条,将文书放在桌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看向朱文成:

  “朱大人,这是我大坤的初步条件,贵国若有异议,可以提出,咱们慢慢商议。”

  厅内一片死寂。

  大乾官员们个个面色铁青,胸膛起伏。

  就连那些城府较深的老臣,此刻也难掩怒色。

  打赢了仗,还要赔款?还要割地?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文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那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看着黄和正,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黄大人,你刚才说的,本官没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黄和正面色不变:“朱大人若没听清,本官可以再念一遍。”

  “不必了。”

  朱文成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本官听得很清楚!三百万两军费,一百万两抚恤,还要维持边关现状?”

  “黄大人,你们大坤是来和谈的,还是来勒索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和正:“自古只有战败国向战胜国赔款,哪有战胜国向战败国赔款的道理?”

  “黄大人,你是在跟本官开玩笑吗?”

  黄和正也站起身,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朱大人此言差矣。”

  “此次战事,虽以贵国占据居庸关告终,但起因却是贵国擅自拒绝议和。”

  “若非如此,战事本可避免,我大坤将士为国捐躯,贵国理应承担责任。”

  “放屁!”

  一名年轻官员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明明是你们大坤先挑起战事,现在打输了,反倒怪我们拒绝议和?这是什么强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