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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鹏举眉头一挑:“将军的意思是,洛阳那边,消息走漏了?”

  “难说。”

  马肃摇头::“朝堂上的事,你我不好揣测,但侯爷既然命我们按计划行事,必有深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那是三日前快马送来的,吴承安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虚实已明,不必固守,可择机出击,先发制人,具体时机,二位将军自决,切记,攻其不备,击其要害。”

  岳鹏举看着那封信,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侯爷这是要我们,主动出击?”

  “不错。”

  马肃点头,将信小心收回怀中:“守城固然稳妥,但久守必失。”

  “武镇南既然摆出强攻架势,后方必然空虚,若是我们能趁夜突袭,烧其粮草,毁其器械,乱其军心,此战,便可占得先机。”

  他看向岳鹏举,目光深沉:“岳将军,侯爷信中虽未明言,但突袭之策,非勇猛果敢者不能胜任,你可愿担此重任?”

  岳鹏举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寨,望向那些如林的旌旗,望向那杆在风中狂舞的“武”字大旗。

  朔风吹过,扬起他盔上的红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马将军请放心。”

  “侯爷向来算无遗策,他既然定下此策,必已算准一切。”

  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今日的突袭,末将定能一举功成!”

  话音落处,关外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大坤军营中,那杆“武”字大旗猛地向前一挥。

  攻城,开始了。

  震天的战鼓声中,大坤军营的营门缓缓打开。

  先出来的不是步兵,也不是骑兵,而是一队队推着盾车的工兵。

  这些盾车用厚木板制成,正面蒙着浸过水的牛皮,能抵御寻常箭矢。

  每辆盾车后跟着二十名步兵,手持圆盾,腰挎短刀,动作迅速而有序。

  他们一出营门,便呈散兵阵型,向着居庸关缓缓推进。

  步伐不快,却极其沉稳,仿佛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进行一场演练。

  关墙之上,马肃眯起眼睛。

  “试探。”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身旁的岳鹏举点头:“武镇南果然谨慎,先用盾车试探我们的防御布置,摸清箭矢射程、弩车位置,还有滚木礌石的投放点。”

  他指着那些推进的盾车:“将军你看,他们每前进五十步就停一下,盾车后的士兵会探头观察城头动静。这是在测算距离。”

  马肃冷笑:“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测算。”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传令兵立即挥动令旗。

  关墙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纷纷放下长弓,弩车也缓缓降下弓弦。

  只有零星几支箭矢射出,稀稀拉拉地落在盾车前十几步的地方,连皮都没蹭到。

  盾车后的坤军士兵见状,胆子大了起来,推进的速度加快了些。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越来越近。

  关墙上依旧没有反应。

  盾车后的坤军百夫长探头观察,见城头士兵似乎有些“慌乱”,心中大喜,回头高呼:

  “大乾人怕了!加速前进!”

  盾车队伍陡然加速,向着关墙猛冲。

  四十步。

  三十步。

  就在第一排盾车冲到距离关墙不足二十步时——

  “放!”

  马肃一声厉喝。

  关墙上,数百名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同时起身,张弓搭箭。

  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火箭——箭头上裹着浸满火油的麻布,点燃后在风中呼呼作响。

  “咻咻咻——”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这些火箭不是射向盾车——盾车蒙着湿牛皮,火箭射上去很快就会熄灭。

  它们是射向盾车后那些步兵的!

  “举盾!举盾!”

  坤军百夫长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火箭落在步兵阵列中,瞬间点燃了几名士兵的衣甲。

  惨叫声响起,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就在这时——

  关墙内侧,数十架早已准备好的投石机同时发动!

  “轰轰轰——”

  磨盘大小的石弹呼啸着划破天空,不是砸向盾车阵列,而是越过他们,砸向后方正在观战的大坤军阵!

  “不好!中计了!”

  后方观战台上,武镇南脸色一变。

  他身旁的副将急声道:“王爷!大乾人这是要……”

  话音未落,石弹已经落下。

  虽然距离尚远,大多数石弹都落在了空地上,砸起漫天尘土。

  但其中几颗,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几架正在组装的井阑!

  “咔嚓——”

  木料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几架井阑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烟尘,更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正在操作的工兵。

  “撤!快撤!”

  前线指挥的坤军将领见势不对,立即下令撤退。

  盾车队伍慌忙后撤,阵型出现了混乱。

  关墙上又是一轮箭雨,这次是普通的羽箭,虽然杀伤有限,但更添慌乱。

  一刻钟后,大坤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以损失三架井阑、伤亡百余人的代价,草草收场。

  关墙上,岳鹏举看着狼狈撤退的坤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武镇南果然在试探,他派出的全是盾兵,精锐步兵一队未动,盾车也只用了五十辆,不到总数的一成。”

  马肃点头:“他在摸我们的底,想看看我们的箭矢储备,看看我们的投石机射程,更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出城反击的意图。”

  他顿了顿,望向岳鹏举:“岳将军,你觉得,他试探出什么了?”

  岳鹏举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们故意示弱,引他盾车靠近,再用火箭扰敌,投石机砸其后军。”

  “这会让武镇南认为,我们箭矢充足,投石机射程极远,但缺乏出城野战的勇气。”

  “不错。”

  马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就是要让他这么认为。”

  “让他觉得,我们只会固守,不敢出击,让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攻城器械上,放在如何突破关墙上。”

  他转身,望向关内——那里,五千名精锐骑兵正在整装待发。

  这些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全副武装,却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