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许多人的目光都暗暗关注着,畏于主人公的身份,并不敢上前瞧热闹。

  没多久,几个盛装女子向摇光走了过来,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样子。

  为首的老妇人,发丝间已见银发,正是裕昌郡主的祖母,汝阳王妃,也是文帝的叔母。

  她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中年贵妇,一是皇后表姐文修君,一个是凌不疑生父后娶的夫人城阳侯夫人。

  身后还跟着裕昌郡主几个,浩浩荡荡一大堆,瞧上去嚣张极了。

  而摇光身后的江琅和齐宁迦对视一眼,并未上前阻拦。

  汝阳王妃下巴尖尖,眼神刁钻,一看便不是好惹的性子:“摇光公主,听说你欺负了我家裕昌?

  论辈分,我也当得你一声大母,就连你父皇也要喊我一声叔母,莫不是发达了,便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话语里是用辈分来压摇光!

  城阳侯夫人见四周无人帮腔,也大胆说道:“是呀殿下,裕昌郡主喜欢子晟,全都城都知道。

  城阳侯府也有意与汝阳王结亲,这定亲书都写好了,确实不好再更改。”

  话里话外也是让摇光不要招惹凌不疑。

  城阳侯夫人哪里会看得继子凌不疑好?

  她自是知道若是凌不疑攀上了六公主,他们城阳侯府的门楣也会更加显赫荣耀。

  可再一想到,自己无有儿女,凌不疑几乎恨她入骨,从没有半分好脸色。

  就算让他攀上了高枝儿,做了圣上的乘龙快婿,恐怕自己也是占不到便宜的。

  六公主金枝玉叶,哪怕自己做了婆母,也还要向六公主行君臣礼。

  这不是给自己请回来一尊动不得的活菩萨嘛!

  不如裕昌郡主,喜欢凌子晟,又因着凌子晟不喜她,而对自己颇有讨好。

  既如此,她自然要阻断凌不疑的青云路。

  摇光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形单影只,面对着长辈的诘问,看起来有些可怜。

  只有一旁的文修君知道,眼前看起来生的花容月貌,单纯圣洁无瑕的摇光殿下,有多么心狠手辣。

  简直是黑心莲花!

  她不过是不忿宣神谙得了好婚事做了皇后,言语间有些不妥罢了。

  摇光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她弟弟,小乾安王许多在封地犯罪的证据,

  逼她拿银子换证据,

  否则就要把那些可置小乾安王于死地的东西,交给圣上。

  小乾安王就是她唯一的软肋,文修君无法,不仅交出了她的全部私产,

  还被公主身边的侍女掌掴三下,让她以后离宣皇后远远的。

  这些事做的隐蔽,连她的枕边人都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文修君颜面钱财尽失,也曾想过不管不顾,进宫去找文帝告状哭诉,可当天就收到小乾安王在朝堂上被弹劾的消息。

  从此文修君再不敢轻举妄动,还特意交代了女儿王妗,离六公主远些,莫要得罪她。

  这次也是见女儿跟着裕昌郡主,怕她生事惹了那文摇光,再影响到她弟弟,才跟来的。

  见到摇光被汝阳王妃和城阳侯夫人一起指责,她竟生起了一丝对这两人下场的幸灾乐祸。

  得罪了文摇光,下场应该比她更惨吧?

  女眷宴会处花团锦簇,各色花儿都是开得正好时,最高处的摇光殿下,竟比那鲜花还要惹眼,

  容貌娇艳高贵,气质出尘如瑶池仙子,什么都不做,只抬眼间便是摄人心魄的美丽。

  虽不敢直视,却也总要偷偷欣赏。

  偏偏就有不长眼的非要来碍事,惹了殿下的清净。

  见摇光殿下眉头轻蹙,立刻有人反驳这两人的话。

  说话的是孙司空的孙女:“裕昌郡主成天跟在凌将军后面跑这件事,确实闹得满都城风雨,

  我们这些不怎么出府的,都知道呢。”

  其他官员家的女公子也都点头附和。

  她分明是陈述的语气,汝阳王妃听起来却是阴阳怪气的。

  裕昌郡主见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的女娘,竟都替瑶光出头,一时更生气了,

  急得扯着汝阳王妃的袖子:“大母~她们都欺负我。”

  摇光神色不动,回应汝阳王妃的话:“汝阳王妃说的是,论辈分,您长我幼,长辈爱护小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出了宫,还需要汝阳王妃多多照顾了。”

  摇光不想同老汝阳王妃唠陈年家常,草草敷衍两句。

  城阳侯夫人淳于氏与城阳侯凌益蛇鼠一窝,互相防备互相利用,

  他们本就在凌不疑的复仇名单上,她答应了凌不疑要替他找证据。

  东西也早就拿到了手。

  今天晚上就把凌益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交给凌不疑好了。

  这时,一个衣着淡雅气质沉静的夫人走了过来,身后侍女也俱是样貌清秀书香味很浓。

  她的眼神犹如实质,扫过汝阳王妃一众人:“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惹得人聚集,

  原来是有人仗着年老便无所顾忌,指手画脚的,看来是只长年龄不长智商。”

  随即,她轻飘飘的眼神落在淳于氏身上:“十多年前,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哦,想起来了,我去参加霍君华儿子生辰宴时,曾见过你,在城阳侯府借宿的表妹?”

  几句话阴阳怪气,杀人于无形,让摇光觉得有些熟悉。

  汝阳王妃和淳于氏被当众揭下面皮,脸色羞红,愤愤离去。

  贵夫人笑意浅浅,对摇光自我介绍:“六殿下,我是梁氏,也是善见的母亲,

  早就听善见提起过你,今日才有缘得以相见,果真是明玉般的人儿。”

  摇光这才明白那一丝熟悉感从何而来,原来袁善见的毒舌是一脉相承。

  梁夫人今日是特意为了摇光而来,一心走仕途钻研学问无心情爱的儿子,忽然回家告知父母,他要尚公主。

  给他们带来的震惊是真实存在的。

  梁夫人也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开窍。

  丈夫第一次去请旨被拒绝,得知这次狩猎关乎姻缘,儿子便一直复习练习骑射。

  饶是梁夫人不怎么管理府中事物,也不免好奇,这次来参加宴会,第一次见到摇光公主,霎时间,她便懂了儿子。

  如此神仙般的人物,遇到了便不舍得轻易错过。

  而这时,已经有人满载猎物归来。

  裴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