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孩子心思重?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

  他沉默了,安静 坐在慕慕的身后,问旁边快要睡着的谢星辰,“漂亮阿姨是谁?”

  谢星辰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去,毕竟慕慕才警告过他,让他不要在裴寂的面前提温瓷。

  他晃了晃脑袋,“就是在商场遇到的一个很温柔的阿姨,特别漂亮,我当时给姐姐买礼物,不知道该买什么,就让她帮忙挑选。”

  裴寂拿出温瓷的照片,放到谢星辰的面前,“是她吗?”

  谢星辰是好孩子,自然不擅长撒谎,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的。

  所以裴寂瞬间确定,慕慕知道温瓷是她的妈妈了。

  他张了张嘴,心口一瞬间酸胀。

  孩子的心思重,还能是什么心思呢,无非是夹在两个大人中间,觉得左右为难。

  谁都不想失去,所以只能逼自己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心里。

  裴寂啊裴寂,你的一己之私,把一个懂事的孩子逼到什么地步了。

  他现在恨不得抬手扇自己的巴掌。

  一天后,慕慕醒了,但是温瓷还没醒。

  慕慕的烧退了,但漂亮的鹅蛋脸瘦了好大一圈儿,裴寂看着心痛,就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看到隔壁病床上躺着的人了吗?”

  慕慕浑身一怔,下意识的就要反驳。

  可她不喜欢在爸爸的面前撒谎。

  她垂下睫毛,轻轻握住裴寂的手,没说话。

  她跟裴寂是一样的,做过的事情会承认。

  裴寂的鼻尖一瞬间有些酸,“你知道她是谁?”

  慕慕点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巴。

  裴寂深吸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我带你洗漱一下,然后去见她。”

  她的眼底犹如烈火燎原,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不敢置信。

  裴寂将她带到旁边的浴室,里面有热水,她被香喷喷的儿童洗面奶洗得脸颊上香香的,才被牵着来到温瓷的病床前。

  温瓷仍旧没醒。

  慕慕看向裴寂,她想去碰温瓷,又怕裴寂不安。

  裴寂心口又是一痛,深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她眼底一亮,这才像是得到了某种嘉奖似的,重新抓住了温瓷的手。

  温瓷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才醒的,她头晕目眩,下意识的说了一声,“水。”

  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太渴了。

  一杯水被放在她的嘴边,她下意识的吞咽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身边,是裴寂。

  裴寂的一只手拖着她的后背。

  她的眉心拧起来,将这杯水喝完,缓缓坐起来。

  她每次遇到裴寂总没什么好事儿,“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握着,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颊一瞬间就红了,嘴唇抿着,犹如煮透的虾子。

  温瓷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然后将自己的手收回来,错过了女孩眼里划过的那抹受伤。

  温瓷将手收回被子里,攥得紧紧的,但是那种残留在上面的柔软却像是顺着每一个毛孔溜进去,包裹住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之前已经见过许沐恩发的照片,没想到醒来之后会看到这个孩子。

  这是许沐恩跟裴寂的孩子?

  她的眉心拧起来,脑袋有些疼,忍不住说了一声,“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她没办法对许沐恩的孩子去展现出极大的热情,尽管手掌心的那抹残留的柔软让她的眼睛发酸,但她忍住了没去看这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慕慕?

  还真是跟许沐恩的小名都一样。

  她闭着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将背往后靠。

  她这种抵触的心理,落在慕慕的眼里,红着的脸颊瞬间就白了,眼里满是失落。

  果然,她确实不待见她。

  裴寂看到她的脸色,起身,“我去给你端午餐过来。”

  “裴寂。”

  温瓷认真的喊了一声,抬手**自己的眉心,“我头很疼,我现在不想吃东西,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我不想表现得很冷漠,但我很难受,你跟这个......”

  她说到这的时候,视线看向慕慕,那种震颤直达骨头,让她不敢多看几眼,她受不了这样太过相似的一双眼睛,“跟这个漂亮小女孩先出去好吗?”

  她现在的思绪真的很乱很乱,甚至脑子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在乱飞,自己却又抓不住这样的片段是什么,这种感觉让人恐慌,她必须一个人冷静冷静。

  裴寂看着她煞白的脸颊,只能走到旁边,将慕慕抱起来。

  慕慕趴在裴寂的肩膀上,一双眼睛安静的看着温瓷。

  温瓷抬头,跟她对视,还是勾出了一抹微笑,礼貌的点点头。

  她藏在被子里的这只手一直攥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攥出血迹,只有攥这么紧,那些残留的东西才会被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是裂开了一道沟壑,没办法去思考太多。

  她缓缓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习惯性的开始发呆。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裴亭舟打来的电话,让她打开电视看看。

  温瓷拿过旁边的遥控器,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全都是关于裴亭舟和许沐恩的。

  她没有想到许沐恩会是这样的身份,居然是裴家老爷子的私生女,现在舆论早就已经沸腾了。

  裴亭舟这次虽然没有受伤很严重,但受到的刺激不小。

  “小瓷,这次想要你死的人是许沐恩派过去的,老爷子给她留下了几张底牌,但就算是这样,裴寂还是选择把许沐恩保下来了,毕竟那是她女儿的妈妈。”

  温瓷听着这话,只觉得好笑,“裴先生,说完了么?”

  裴亭舟在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看到那个孩子了么?跟许沐恩的眼睛是不是很像?小瓷,你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对不对?等你想起了,你就会怨恨那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小女孩长得这么的好看,但你的儿子可没能活下来,你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温瓷的心口狠狠一痛,这句话就犹如一把利剑,将她整个人都刺伤。

  什么儿子?

  裴亭舟到底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