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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的妈妈草草被人收尸,她见不到对方的最后一面,不甘心温瓷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被裴寂好好保护了起来。

  她的嘴角冷冷的抿着,幸好她已经让人去对付林浸月了,她就不信林浸月的事儿不会给温瓷造成重大的打击。

  她联系了妈妈给她说的那个人,那个被司家找回去的妈妈资助的学生。

  她要借助那个人的力量,从这个牢笼一样的地方出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她没有吵没有闹,她要等着自己的契机。

  而客厅的沙发上,被踹翻的茶几已经被扶起来了。

  屋内的保镖全都换了一遍,以后许沐恩没办法踏出那个房间一步,不会再有人去敲她的房间门。

  裴寂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受委屈了,怎么都不跟爸爸说。”

  他现在心里难受得不行,这孩子把心思都藏得太深了,就算是主动问了,也不会说。

  曾经更像是个哑巴一样,最近这半年好了许多,能说了,但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裴寂突然后悔了,想到孩子今天的眼泪,她其实很喜欢温瓷的吧?

  他缓缓将人抱进怀里,抬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慕慕,我送你**妈那里,跟她一起住,好吗?”

  她既然是渴望温瓷的,那就让温瓷将人带走吧。

  慕慕浑身一僵,双手握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摇头。

  温瓷会因为她而苦恼,她不想温瓷苦恼。

  她要懂事,要听话。

  爸爸离开她会难过,她也不想爸爸难过。

  她不相信那个管家说的话,她知道爸爸有多在乎她,她要陪着爸爸。

  她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

  裴寂的鼻尖有些酸。

  他当年跟慕慕做过亲子鉴定,那时候他情绪很不好,那段时间总是浑浑噩噩,把这一小团抱在怀里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受吗?愤怒吗?

  他不知道,他像是陷入了一团巨大的迷雾里,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生病了。

  在慕慕两岁的时候,身体好转了一些,程淮紧急带他出国,越是在慕慕身边,他病得就越严重,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生病。

  这会儿他将慕慕抱在怀里,总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

  他或许应该现在抱着孩子去温瓷的病床前,告诉她,慕慕是她的孩子,她不能逃避。

  但他问过林昼,温瓷是自愿接受的催眠,这种催眠要是强行被塞进刺激她的东西,可能她的记忆会一瞬间变得很混乱,她会跟之前一样,怀疑梦境和现实的真假,所以他只能慢慢来。

  他在慕慕的额头亲了亲,“那你跟爸爸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松涧别院?爸爸带你去云栖湾好不好?”

  曾经是害怕其他的人发现慕慕的存在,毕竟他的敌人太多,还有裴家那群人当初总喜欢去云栖湾,他只能将慕慕藏得紧紧的,但现在他跟裴家早就脱离关系了,现在不会有那些闲杂人等去云栖湾了。

  慕慕眼底一亮,重重点头。

  裴寂张了张嘴,喉咙有些疼,或许孩子早就想这么提要求了,却一直都闷着没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刺了好几剑,难受得不行。

  他猛地将人一把抱起来,“好,爸爸带你去云栖湾。”

  他跟那些保镖交代,让人将慕慕的所有积木全都送进云栖湾。

  慕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上车的时候,一直拽着他的一根指尖。

  裴寂的嘴角弯了弯,心口化得一塌糊涂。

  云栖湾这边被从头到尾的好好打扫了一遍,积木被挨个挨个放了进去。

  慕慕第一次来这边,好奇的在周围看了一眼。

  裴寂将她抱着,来到了温瓷住了几年的那个房间,“这是你妈妈住的地方,这是她的衣帽间。”

  他刚刚在松涧别院的时候,就调查过监控,知道许沐恩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蹲身,双手放在慕慕的肩膀上,“爸爸现在跟你说的事情,或许你还不太懂,但你妈妈是爱你的,只是在她看来,你不是她的孩子,所以她没办法对你亲近起来,而且你妈妈怨我,更没办法对你亲近起来,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慕慕这么可爱,长得这么像她,她肯定喜欢你的。”

  慕慕心里积压着的乌云瞬间消散了,转头扑进他的怀里,“嗯。”

  裴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都是爸爸的错,以前不想让温瓷知道真相,怕她带你走,怕你们母女俩全都不要我,现在她的情况不适合知道真相,等她的身体恢复了,我跟她说说你的事,你们过得好好的就好了。”

  谢爷爷说得没错,他总是习惯性的用他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爱人,爱来爱去,把两个人都给伤害了。

  温瓷跟他离婚了,慕慕这么小,心思这么重这么痛苦,一切都是因为他爱人的方式出了问题,他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他的脸色有些白,蹲着身体,在慕慕的脸颊上掐了掐,“所以再等一小段时间就好。”

  慕慕看着他眼底的苦涩,抿着小小的嘴角,“爸爸,不离。”

  她垂下脑袋认真想了几秒,又重新抬头看着他,“不离你。”

  说完,就将裴寂给抱住了。

  裴寂宛如被人点了穴道,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将孩子抱进怀里。

  *

  温瓷虽然在住院,但总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都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她心烦意乱,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小女孩心烦意乱。

  特别是想到女孩子眼底划过的失落,受伤,她不是没看见。

  她只是脑子里太乱了,心口又痛又麻,只能选择逃避的方式。

  可今天据说孩子出院了,不会再过来了。

  她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坐在床边。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没忍住给裴寂打了一个电话。

  要不是因为孩子,她绝对不会主动联系裴寂这个人。

  裴寂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温瓷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他反应迟缓的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她的声音,“那个,慕慕吃早餐了吗?”

  这个时间确实是吃早餐的时间,温瓷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