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燃儿,你才十二岁就已踏入法相境巅峰,距离那不死不灭的超脱境仅有一步之遥。放眼整片九玄大陆,过往万年之内都无人能够与你相提并论。”

  “只不过你所修炼的万龙明皇决越往后越苛刻,想要打破最后一道桎梏成就超脱,唯有同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

  “此番我等好不容易才在古商国找到了位身具九阴玄体的少女。老夫于她家有恩,安排你与之缔结婚约不成问题。老夫同其他长老已将你的修为联合压制在凝气境,你且隐瞒身份,在她家住下培养感情,待双双成年便结为夫妻正式双修,届时我等再前来带你回归云极仙宗,接任宗主之位。”

  九玄大陆最强隐世门派,云极仙宗宗主玄霄子的身影在宁燃的脑海中浮现。

  然而下一瞬,一张婚契被重重丢在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妙凝以一介女辈之躯半只脚踏入帝尊境,做她的赘婿你已是高攀!”

  “虽说她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如今灵气被封,成了半个废人,但好歹仍在北域权势滔天,你也不亏!”

  “你既然是我方家养子,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就该站出来替家族解忧!”

  宁燃抬头平静地看向前方,只见曾被仙宗长老救过性命,十年前自己落住之时还从仙宗长老那边收取过丰厚聘礼的方家家主、方家长子方离、方家小女方晓晓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自己稍有违逆,便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还真是有意思。

  他记得很清楚,半月之前,方家长子方离还在和他吹嘘,马上就要与北域第一世家的云妙凝成婚。

  可现在,方家却避之不及地将自己推出来搪塞云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家五百年难遇的天才云妙凝,在突破帝尊境,成为北域修行者中的翘楚时,竟然走火入魔,一身强大灵气尽废。

  九玄大陆,武道为尊。

  修行者共有九大境界,分别是:初元境、凝气境、化灵境、灵轮境、帝尊境、大帝境、神通境、法相境、超脱境。

  每个大境界,又有四个小境界:先天,后天,圆满,巅峰。

  一般修行者,穷其一生,不过化灵境界。

  云妙凝五岁初元,七岁凝气,十一岁化灵,年仅二十岁便已是灵轮境巅峰。

  一时风华绝代,镇压一域,称人尊为女帝。

  原本只要突破至帝尊境,便可毋庸置疑地成为下一任云家家主。

  可如今,却成了个笑话。

  方家眼看着云妙凝成为废人,又不敢得罪云家。

  便把自己这个养子推出来,入赘云家。

  “你到底听到没有?”

  见宁燃迟迟不开口,方家小女方晓晓不耐烦地催促道。

  宁燃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长相还说得过去,但总给人一种尖酸刻薄感觉的方晓晓,旋即不紧不慢道:

  “你怕是忘了。”

  “我为什么会在你们方家赘养十年。”

  “我爷爷对方伯父有救命之恩,故而他们给你我定下了娃娃亲,并且在我十二岁那年,便赘养在方家与你培养感情。”

  “你方晓晓非但不履行婚约,还第一个提议让我入赘云家,想来不止是在为你兄长分忧,也是想趁此机会把我甩掉了吧。”

  方晓晓被戳中心思顿感慌张,但明面上还是强撑着辩解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

  “十多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必要拿出来讲?”

  “再怎么说,我方家对你也有养育之恩,现在我哥哥有难,你真就好意思坐视旁观?”

  可笑至极。

  宁燃扬起嘴角,目光戏谑。

  他早已看透这方家众人的真实嘴脸。实际上,就算见利忘义的方家想要履行婚约,他也会断然拒绝!哪怕仙宗长老相劝,自己也不会动摇这一念头!

  但自己和方晓晓皆早已成年,方晓晓见自己一直停留在凝气境,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不愿与自己成亲倒是或多或少能够理解。

  问题是仙宗长老们为什么没有如约前来?

  要知道,就是自己没能成婚,自己法相境巅峰的修为也已是九玄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且作为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无论如何也自当带回宗门,解除修为压制另做安排,绝不可能就这样丢弃在一边。

  在宁燃心中,方家人的背刺几乎没有牵扰到他的思绪,他只是担心仙宗长老们十年未归,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如若是连九玄大陆最强门派的云极仙宗都陷入了某种险境,那能够施以援手的,怕是只有自己了。

  而想调查清楚云极仙宗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又当如何恢复修为,宁燃思路分外明确,那便是至少先离开这令人作呕,处处压榨自己的方家。

  面对面目可憎的方家人,宁燃微微仰头,依然是从容不迫的姿态:

  “我走,可以。”

  “但十年前我爷爷送来的聘礼,你们要原数奉还。”

  十年前,云极仙宗的长老提前交予了方家一批聘礼。为了低调行事,云极仙宗准备的聘礼已经尽可能的简洁,却对于方家而言依然丰厚无比。

  只不过宁燃现在索要聘礼,并非是在意这么些自己根本瞧不上眼的寻常玩意儿,而是在这批聘礼中,仙宗长老们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一件顶级至宝!

  这一顶级至宝,对云极仙宗意义非凡,亦是自己恢复修为的关键所在!

  别的方家私吞不私吞的无所谓,唯独这顶级至宝,自己必须拿回来!

  方离嗤笑一声:

  “呵呵,宁燃,你有没有搞错?”

  “十年前的那些聘礼根本不值几个钱,你要退,怎么不算算我方家养育你十年的花费?”

  宁燃扬嘴一笑。

  这方家人还真是脸皮厚,养育自己十年?

  十年间,自己住在最破旧的屋子里,只能吃残羹剩饭,这连那批聘礼的一根毫毛都比不过!

  那批聘礼虽然对云极仙宗算不得什么,可放在北域,就算是北域第一世家云家,也做不到这等阔绰!

  他道:

  “不还,我就不去云家。”

  方家家主皱起眉头:

  “反了你了?”

  “这云家,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晓晓,去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即刻押去云府!”

  “等他去了云府,若是还要逃,那就是云家自己没本事了,也怨不得我们!”

  方晓晓双臂环胸,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视着宁燃:

  “他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收拾?”

  “区区一个凝气境的废物,直接叫云府的人过来接就是了。”

  面对方家人的跋扈,宁燃耸了耸肩。

  该说不说,自己的修为被压制到凝气境,只身一人还真不足以叫这方家忌惮。虽说若是自己以全盛之姿站在这里,就是古商国的帝君也得俯首称臣,但仙宗长老都生死不明,谈论这些倒是也没什么意义了。

  看来拿回至宝,还得从长计议。

  否则现在强行索取,一来难以拿回,二来还有可能被方家人注意到聘礼中有一件顶级至宝,得不偿失。

  想到这,宁燃起身径直向屋外走去:

  “用不着你们叫,我自己过去便是。”

  方家家主看着宁燃的背影,冷笑道:

  “这就对了。”

  “云家毕竟是北域第一世家,你去了肯定要比在这里活得滋润。”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念着我们的好了。”

  ——

  两日之后。

  天云城、云家。

  “吱——”

  房门被推开。

  云妙凝身着华美绝伦的鲜红婚服走了进来。

  坐在床沿百无聊赖的宁燃抬头看去。

  这女人的容颜犹如精雕细琢过,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鼻梁高挺,唇色如樱。

  眉宇间既有威严,又不失柔情与温婉。

  婚服之下身高适中,体态丰盈,**的肌肤白皙细腻。

  在向自己走来时,那柔韧的腰肢有股说不出的韵律。

  真是无愧北域第一美人的名号。

  “方家倒是够精明,见我成了废人,便派你这么个普通人来应付。”

  走至离宁燃还有几步距离时,云妙凝在就近的桌前坐下。

  听着云妙凝冷淡的口吻,宁燃心中毫无波澜。

  看他没什么反应,云妙凝冷着脸又道:

  “你不好奇,为什么换你来,我也没有介意吗?”

  宁燃平淡地回道:

  “因为你本身就不靠男人,所以不在乎夫婿是谁。”

  云妙凝出身北域第一世家,还身具百万人中才得其一的帝躯之姿,年纪轻轻就开始冲击帝尊境。

  在域内无人出其左右。

  别说域内世家、宗门。

  哪怕是古国望族、大宗,也都会抛出橄榄枝。

  可她正眼都不瞧一下。

  就是因为她不愿依附别人,日后看别人脸色行事。

  所以这才让方家,这么一个域内小族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云妙凝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成婚仪式结束已有半个时辰。

  外面天早就黑了下来。

  宁燃没因云妙凝的压抑而感到不自在。

  他轻挑眉头:

  “那我们现在?”

  “你叫宁燃,对吗?”

  “不错。”

  “你似乎也对这场婚约兴趣不大?”

  云妙凝看出宁燃的镇定。

  换做常人,面对自己要么唯唯诺诺,要么跃跃欲试。

  又怎可能如此平静。

  宁燃点点头。

  “看来你这养子在方家也过得并不如意,连不喜欢的事都拒绝不了。”

  “算是报答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呵,还挺有情有义。”

  宁燃耸耸肩。

  闲聊几句,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云妙凝的身上。

  虽说她灵气被封,已是个废人。

  可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从容与自信。

  先前以半只脚踏入帝尊境,再加上身怀帝躯之姿。

  被尊称为女帝,倒也不算辱没了这名号。

  云妙凝顺着宁燃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饱满的胸脯。

  顿时脸颊一红,面露愠色:

  “别以为成了婚,你就可以对我做什么。”

  宁燃收回目光,一脸无辜。

  “我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

  云妙凝冷哼完,拂袖起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身份、资质、长相。方家给你的,我云家自然也会给你。”

  宁燃认真听着。

  “但对不该拥有的东西,你也最好不要产生妄想。”

  宁燃回道:

  “放心,我也不在乎。”

  云妙凝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方家死乞白赖巴结云家,不顾脸面,要长子方离入赘。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云家的权势、灵决、灵药?

  想借着云家东山再起?

  他方家养尊处优的长子都觊觎得很。

  宁燃一个养子,又怎可能全不在乎?

  云妙凝只当宁燃是在嘴硬:

  “你若困乏了,便直管去睡。”

  随后,她来到婚房的另一边,盘膝坐在蒲团上,翻动起一本灵决。

  看上去是准备接着修炼。

  宁燃回想起她如今灵气被封,不由问道:

  “你还能修炼?”

  “不能。”

  云妙凝回的很干脆,随后聚精会神地看起灵决。

  “那你?”

  “找出问题所在,就有希望疏通混乱的灵气,重新突破帝尊境。”

  说完这句,云妙凝厌恶地抬眼看向宁燃:

  “不要再打扰我。”

  宁燃没再说话,只是紧盯向那本灵决。刚想开口阻止,却见云妙凝已经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

  这女人已经在尝试着解除自身的封禁,疏通灵气。

  还真是胆大!

  “嗯……”

  随着尝试的深入。

  云妙凝渐渐面露苦色,不时发出一声呻吟。

  接着,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抖动愈发剧烈,额头也渗出丝丝汗珠。

  见她呼吸急促,有种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感觉。

  宁燃当即快步上前,一手扶住肩膀,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

  “咚!”

  云妙凝只感觉一尊巨鼎重重地砸落在心头。

  所有杂乱、黑暗、躁狂的灵气顷刻间变得安分。

  再当她睁开眼时,宁燃正将她扶在怀里,帮着擦拭香汗。

  “你!”

  云妙凝还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立即从中挣脱开来。

  宁燃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任由她起身。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别误会,只是看你刚刚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及时把你从中拉出罢了。”

  “你把我从中拉出?你也是修行者?”

  云妙凝蹙眉看着宁燃。

  这天下,凡是修炼灵气的,都被称修行者。

  初踏修炼之境,可强身延寿。

  而若是达到神通境、法相境,乃至于超脱境,甚至可以与大道相合——

  永恒不灭!

  自己灵气被封,无法探查宁燃的底细。

  而他自来了云家以后,也从未施展过灵气。

  她便一直以为宁燃是个凡夫俗子。

  “堪堪踏入凝气境。”

  宁燃道:

  “但把你拉出并不困难。”

  宁燃所言属实。

  云妙凝却是感到可笑。

  一个凝气境对她来说,和普通人何异?

  自己三日前,可是半步帝尊!

  不过自己已成废人,他一个修行者,救了自己。

  好像也说得通。

  “你修炼的是什么灵决?”

  云妙凝难得主动找了个话题,想从不快中抽离。

  “我的灵决登不上台面,不提也罢。”

  “你已经是云家人,若是你感兴趣,我可从家中为你搜罗一本地级灵——”

  “云妙凝。”

  不等她说完,宁燃先打断了她。

  “嗯?”云妙凝看去。

  只见宁燃目光牢牢落在九幽紫霄决里。

  “你这本灵决,被人特意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