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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向导,此时回营还来得及吗?”冯勇问道。

  李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这风雪太大,咱们行进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

  “要是雪一直这么下,前面不少土沟树坑都难以辨认,还是就地露营吧。”

  “前面有个山洞,虽然不深,却也足够咱们藏身的,跟我来。”

  从出营到现在,走得还是比较正规的山路,地形相对平坦,也没什么过于险峻的山谷。

  正因为如此,后面那些斥候一直没有动手,只想着到了山谷深邃的位置再突然下手。

  听到周围野狼嚎叫,这帮人不由得蠢蠢欲动!

  余松交代得明白,射杀二人之后,一定要把尸体推入山谷毁尸灭迹。

  否则冯勇一死,宁王必会派人下来追查,内行人只要一看箭创伤口,就知道是自己人干的。

  现在周围都是野狼群,只要将二人射杀,尸体一定会被吃得干干净净!

  有几个斥候偷偷将弓摘了下来,已经准备动手!

  “等等…风雪太大,咱们不认识回去的路,困在野地里就麻烦了,到了山洞再动手。”

  说话的名叫赵奕,在这些人里算是个小头头,听到这话,那几个斥候才把弓重新收了起来。

  冯勇在最前方探路,离后面的人足有十几丈,加上北风呼啸,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变化。

  可是李阳在营门的时候,看到这些斥候目光不善,已经加了小心。

  在行进之时,经常偏头侧目张望一下,正好看到那几个斥候摘弓后,又把弓重新跨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个很小的举动,却让李阳提高了警惕。

  “冯校尉,别出声,后面那些人要害咱们!”

  听到李阳的提醒,冯勇眉头一皱,心里颇不以为然。

  说道:“别疑神疑鬼,他们都是军中兵卒,怎么会干出这等事?”

  李阳回头张望,只见那些斥候鬼鬼祟祟,有几个人策马并排而行,好像正在商量着什么。

  当断不断,必为所乱!

  李阳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再这么走下去,极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想到这里,双腿一夹,这匹马突然加快了速度,把冯勇甩开数丈有余。

  别看都是骑着马,可是李阳早就给自己做了一副简易的马镫,操控起来十分方便。

  而其他人缺乏这个马具,在行进速度上便吃了亏。

  冯勇一看不对劲,大声喝道:“慢些行进,后面的人要跟不上了!”

  尽管怎么喊,李阳矮着身子,双腿连磕马肚,白马愈行愈快,已经冲出去十几丈远!

  冯勇快马加鞭,喊道:“快停下,再不回来,会以逃兵论处的!”

  说着话,也连抖缰绳,催促战马向前追赶。

  因为双方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北风呼啸,又是个逆风,根本听不清前面喊些什么。

  那些斥候只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突然加快了速度,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赵奕大声喊道:“不好,他们想逃,快追上去乱箭射杀!”

  这些斥候骑兵纷纷拈弓搭箭,却见前方风雪连成一片,连人影都模模糊糊。

  在这种距离和强风的作用下,弓箭的准头会出现极大偏差,只得各催战马,从后面追了上去。

  “……”

  冯勇鼻子都被气歪了,真是常年打雁,却被个麻雀啄了眼!

  没想到李阳居然敢违抗军令,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跑。

  眼瞅着那匹白马在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左拐右绕,已经看不到踪影,简直气得吐血!

  “李阳…快回来,军法无情,开不得玩笑!”

  冯勇死死盯住地上的马蹄印,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瞅着蹄印进入了一片林子。

  这片山林相对稀疏,战马还能跑得开,可是枝条遮挡天空,能见度骤然降低,周围一片昏暗。

  再向前行了一阵,到处都是山石树木,战马无法前行。

  眼瞅着前方一匹白马拴在树上,有脚印隐入林中,看来李阳也是徒步逃走。

  冯勇跳下马来,带了弓箭腰刀,顺着脚印向前追踪。

  追了一阵,却见地上的脚印横七竖八,纵横往来,完全分不出头绪。

  这都是李阳故布疑阵,冯勇不懂这些门道,不由得,束手无策。

  低头查看之时,却没看到后面的斥候也都下马追踪而至。

  赵奕悄悄隐身树后,拈弓搭箭,箭头瞄准了冯勇的后脖颈,此处正是盔甲薄弱处,

  随着手指轻松弓弦,箭矢激射而出!

  “嘎巴…”

  “嗖!”

  赵奕是个老兵,箭法相当了得!

  即便视野昏暗,又有横向的劲风,可这一箭依旧射得极准!

  冯勇身经百战,突然听到箭矢破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地向下一伏。

  “咔!”

  昏暗中只见一溜火星,这支箭擦着头盔,斜着不知弹射到哪里去了。

  冯勇也不回头,如同一只豹子般三窜两纵,已然躲到一棵大树后。

  “嗖!嗖嗖嗖!”

  “噗,笃笃!”

  数支箭矢追射而至,不是射入雪地里,就是钉在树干上。

  箭尾嗡嗡作响,颤动不休,可见力道之强!

  冯勇是个久经战阵的猛将,立刻便明白过来,身后那些斥候竟然要暗杀自己!

  刚才要不是及时伏低,这一箭必中脖颈!

  可自己和这些斥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赵奕,咱们并无仇怨,为何要害我!”

  “冯校尉,你和我没仇,却和余将军有仇啊,兄弟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赵奕嘴里应付着,以手势指挥其他人从两翼夹攻。

  这些斥候都是老兵,一个个矮着身形,以山石树木做掩护,开始迂回包抄。

  冯勇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

  要说在开阔地面,双方以兵器互斗,自己凭着马快枪急,也许还能全身而退。

  可周围都是快到膝盖深的积雪,行动起来十分迟缓。

  双方以弓箭互射,自己只有一个人。而对方人数众多,可以分散开从四面八方攒射。

  现在想起李阳的话,真是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