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玄一言不发,回头从马鞍上解下皮囊,将里面的银子掏了出来。

  别看是个名满天下的神捕,但平时极其清廉,其实也没什么钱。

  里边只有四锭银子,都是五两一锭的,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乡下人眼里倒是个不小的数目。

  铁玄温声说道:“各位乡亲,今晚土匪前来绝不会杀人,你们千万莫要反抗,把粮食交出去就好。”

  “我以身家性命担保,抢的东西都会赔,最少也是三倍…不,五倍赔偿!”

  “这些就算是定钱,其他的过几日送来,我铁玄言出必行,绝不会食言的。”

  说完,又把六扇门的腰牌掏出来,高高举在空中。

  “贼人凶残,而且个个武艺高强,你们不懂武艺,千万不要反抗,免得枉送了性命。”

  “这是刑部的腰牌,请各位信我这一次!”

  到了这个时候,村里人也没其他的选择,只得相信这番说辞。

  再加上粮价虽高,可二十两银子也能买几百斤粮食,再加上答应事后赔偿,也是不吃亏。

  村民们心中忐忑,各自都回了家,村长把铁玄请回家,咬咬牙杀了只鸡,算是盛情招待。

  铁玄连忙道谢,又从囊中搜出些散碎银两和铜钱,算是把这只鸡买了。

  问道:“老丈,这鸡血在哪,我今晚有大用。村里有猪尿泡吗?有的话我也买一个。”

  村长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赶紧把鸡血端过来,又取了个猪尿泡一并送进屋里。

  在古代,猪尿泡可是一种密封好,质地柔韧的天然容器,乡下大多用来装粮装酒。

  铁玄把鸡血倒入猪尿泡,又借了一点盐巴,加上清水倒在里面。

  等一切准备妥当,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兄弟,哥哥我已经是尽力而为,你可千万别演砸了啊…”

  “……”

  天渐渐地黑了,鬼门关亮起了火把,除了那些受伤的乡勇外,其他人已经集合完毕。

  李阳气提丹田,高声说道:“弟兄们,今晚去抢粮食,少整那些有的没的!”

  “上次就有人抢娘们儿,弄得弟兄们你争我抢,最后动了刀子,伤了和气,这可是个教训!”

  “今晚谁再敢抢女人,老子捅了他!”

  乡勇们齐声答应,一个个心里憋着笑,脸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李阳倒背双手,来回踱着步子,装出副混不吝的土匪样。

  往山上看去,只见黑漆漆一片,也不知有没有人在暗中窥探。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走!今晚砸窑,咱也吃顿饱饭!”

  李阳领着人沿山路急行,速度那是相当的不慢。

  虽然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还是个大逆风,可不到一个时辰,便走完了十几里山路。

  等来到村口,只见村子一片漆黑,家家户户早已吹灯睡觉了。

  古代农户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基本上吃罢了晚饭便倒头就睡。

  李阳把手一挥,这些乡勇分散开来,每两三人守住了一间门户。

  看到人员已经到位,李阳飞起一脚,便把眼前这院门踹开。

  “咣当!”

  “开门纳财,敢挡道的,格杀勿论!”

  其他乡勇也撞开门户,一窝蜂的冲入屋内,开始到处搜寻粮食,还真像是帮土匪。

  村里的百姓虽有心理准备,可依旧吓得不轻。

  看到这些土匪拿刀动枪,一个个犹如凶神恶煞,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些乡勇也都是农家子弟,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可也只能把戏演下去。

  片刻工夫,一袋袋粮食被抢了出来,全都丢在了村头空地上。

  李阳表现得最积极,嘴里面骂骂咧咧,进屋就捡那些不值钱的陶盆瓦罐一通乱砸。

  有的人家还养了鸡,也被抓出来挑在枪杆上,到处都是女人哭,孩子叫,场面凄凄惨惨。

  没多大工夫,已经抢了上千斤粮食,全都装上了木车。

  李阳大声说道:“差不多了,估摸着够吃半个月的,等吃没了再来抢!”

  众人打着火把,刚要往回程路上走,突然就听到咣当一响,从院里冲出个庄稼汉。

  “把鸡留下!那是俺媳妇儿坐月子用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个庄稼汉头戴毡帽,手里拿着个锄头,在后面紧追不舍。

  众人心里愧疚,都低着头装看不见,倒是李阳大踏步迎了过去。

  “把鸡放下,你们抢走了粮食和鸡,俺媳妇没奶,孩子都会饿死的!”

  李阳冷冷一笑,说道:“我他娘管你死活,赶紧回去,别枉送了性命!”

  那庄稼汉大声吼道:“杀人偿命,俺不信你敢杀人,有本事往这儿砍!”

  说着话,还用手往脖子处直比划,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突然,只见寒光一闪,那汉子僵立不动,双手牢牢捂住了脖子。

  在火把的照耀下,一股血箭从指缝中窜出,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噗通——”

  人重重倒在雪地上,很快就不再动弹,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李阳冷冷说道:“不知进退的东西,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手狠了!”

  “来两个人,把他丢回家去,让他家里人知道和老子作对的下场!”

  王大胆都看傻了,做梦也没想到,李阳居然真的杀人!

  虽然是为了打土匪作戏,可也不能杀害老百姓啊!

  正要发问,却看到李阳眼中精光一闪,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毕竟是经过长时间的军训,懂得令出即行的道理。

  便叫来几个乡勇,把这尸体抬着,送到刚才那个院子里。

  王大胆心里难受,小声嘟囔道:“这他娘啥事儿啊…怎么能真的下手杀…唉?”

  这话还没说完,却见地上这人把毡帽一摘,露出了本来面目。

  几个人看得清楚,这人正是铁玄!

  王大胆可不是个**,立刻便明白过来。

  看来李阳早已看出来人身份,双方心有灵犀,演了一出大戏!

  “……”

  在村西面的山坡上,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注视着村里,正是王僚在暗中观察。

  刚才看得明白,那个马雷心狠手辣,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看来此子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