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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纸很薄,却仿佛有千斤重。

  上面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陆正诚的眼里。

  【白绮云,真名:野丫。】

  野丫?

  陆正诚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一个多么粗鄙、多么遥远,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尘埃里的名字。

  他捏着纸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一行行,一字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一个被精心伪装了二十多年的血腥真相。

  冒名顶替、与林承岳合谋、**……

  他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将那厚厚一沓资料看完。

  看完的那一刻,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极致的怒火像岩浆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野丫……野丫……”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是那个野丫?

  他怎么会不记得。

  在他被拐到山里,哭着闹着要回家,被人贩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

  人贩子好不容易发善心丢给他的一个馒头,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脏丫头抢走,狼吞虎咽地啃掉了。

  那个丫头,就叫野丫。

  他当时又疼又饿,绝望地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是那个叫白绮云的女孩,跑进来扶起他,把水喂给他喝,又把带来的馒头一点点掰碎了,喂进他嘴里。

  原来……

  原来从二十几年前,他就认错了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杀害了他的救命恩人,还顶着她的名字,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他二十多年的愧疚与补偿!

  “嗬……嗬……”

  陆正诚撑着茶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来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秘书立刻推门而入,看到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先生,您还好吗?”

  陆正诚指着桌上那沓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资料,声音都在打颤。

  “去,给我查!”

  “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秘书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是”,拿起资料便匆匆离去。

  陆正诚知道,这其实只是他最后的挣扎。

  资料出自京都第一侦探社。

  那个地方,从不造假。

  ……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

  车灯划破黑暗,远远就照见白绮云站在门口的身影。

  看见他下车,她立刻迎了上来。

  “正诚,回来了?跟名单上的人聊得怎么样?”

  陆正诚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着她这张温婉动人的脸,恍惚间才发现,自从嫁给自己,她似乎就一门心思地奔着让他参与大选去。

  这些日子,她比他自己还要着急。

  替他谋划着怎么对付嵇擎苍,又替他四处奔走,抢夺嵇擎苍手里的资源。

  她哪里像个内阁夫人。

  她简直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像一个削尖了脑袋要往上爬的候选人。

  陆正诚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识人不清。

  就在刚才,秘书的电话打来,遗憾地告诉她:

  “先生,这些资料,全是真的。”

  “夫人她……确实不是白绮云。”

  “啪——!”

  他抬手,狠狠扇了下去。

  白绮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扬起头。

  “正诚,你……”

  “野丫!”陆正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向温润的眼眸此刻充斥着骇人的暴戾,“你是野丫,你根本就不是白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