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声“爸爸”,喊得字正腔圆,不再是之前的“粑粑”。

  那一瞬间,嵇寒谏眼眶竟然再次有些发热。

  他抬眸看向方岚,声音嘶哑却坚定:“我抱着吧,不影响吃饭。”

  方岚愣了一下,随即只好笑着把专属的小碗递了过去。

  嵇寒谏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那双极为稳健的手,此刻拿勺子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他舀了一勺南瓜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她嘴边。

  “啊呜——”

  妹妹张大嘴巴,一口吞下,吃得满嘴都是,还不忘吧唧嘴。

  看着她大口吃饭的样子,嵇寒谏心里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吃饭,全程都在伺候这个小祖宗。

  而另一边的儿童椅上。

  哥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汽车模型在玩,他对另一边的“父慈女孝”毫无兴趣。

  方岚在一旁哄着喂:“团团,再吃一口,吃完再玩车车好不好?”

  哥哥这才勉为其难地张开尊口。

  饭后,沈知澜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看着嵇寒谏正笨拙地拿着纸巾给妹妹擦嘴,她眼神柔和。

  “团团圆圆是我给两个小家伙取的乳名。”

  沈知澜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我就希望,你们一家四口,能永远团团圆圆的。”

  嵇寒谏手上的动作一顿。

  团团,圆圆。

  多么朴实的愿望。

  他视线落在妹妹那双酷似林见疏的眼睛上,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如果她也在,该多好。

  “这个乳名很好。”

  他声音很低,“谢谢妈。”

  沈知澜叹了口气,又说道:“他们的大名,是你父亲取的。”

  闻言,嵇寒谏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沈知澜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哥哥叫嵇承瑞,妹妹叫嵇承禧。”

  “承继家族祥瑞,禧纳福泽绵长。”

  嵇寒谏皱了皱眉,没说话。

  沈知澜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一年前,你跑出去找疏疏没多久,你父亲就来找过我。”

  “那次,我们是坐下来好好谈的。”

  “你父亲得知是你想将抚养权放在我这,他说,他亏欠了你。”

  “他还说,既然是你的要求,他不会再执意把孩子带回嵇家。”

  沈知澜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但他同我说了孩子以后的教育规划。”

  “听完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你父亲一定要将孩子带回嵇家抚养。”

  沈知澜看着正在玩玩具的哥哥,眼神复杂。

  “嵇家能给孩子的教育资源、眼界、格局,确实是我这个做外婆的,哪怕倾尽沈家所有,也怎么努力都争取不来的。”

  “所以我与你父亲协商。”

  沈知澜看着嵇寒谏,说道:

  “两岁前,孩子留在我这里,我来照顾。”

  “两岁后,由嵇家接去进行早教和系统培养。”

  “寒谏,你父亲虽然强势霸道,但他的初衷跟我们一样,都是为了孩子好。”

  嵇寒谏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妹妹,最终只是沙哑地道:

  “孩子是疏疏拿命换来的。”

  “去不去嵇家,接受什么样的教育,我想尊重她的意见。”

  沈知澜愣住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可是,疏疏现在的情况……”

  嵇寒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妈,我们要相信她,她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起一切。”

  沈知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满身疲惫,却又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毕露。

  她从傅斯年那里了解过这对父子的恩怨。

  嵇擎苍,如今已是总统大人。

  为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他牺牲了太多,包括家庭,包括亲情。

  现在的嵇家,也早已变了天。

  沈知澜语气有些沉重地又道:

  “你父亲已经不管家族事务了,他现在是一国总统,眼里只有国家大事。”

  “这一年来,嵇氏集团,还有嵇家内部的势力,全都被你大哥嵇沉舟捏在手里。”

  提到嵇沉舟,沈知澜声音冷了几分。

  那男人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当年如果不是嵇沉舟和陆昭野联手,疏疏也不会……

  “你大哥现在是心照不宣的下一任家主。”

  “你这一趟回去,只怕是虎口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