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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煮盐之前,唐天就已经命人在荒石滩附近建了几座砖窑,这些商人和世家大族入场后,荒石滩就变成了大工地。

  唐天之前烧的砖,只用了三天就卖光了。

  这些商人为了抢进度,早点煮盐,不要命的砸钱。

  他们都知道现在盐价高,要是迟一步,盐价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

  窦寇还是屈服了,没办法,他找人算了一下,这煮盐的利润太高了。

  为了银子,他和唐天和解了。

  唐天发现窦寇这个人不是太坏,就是有一些世家子弟的臭脾气,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靠谱的。

  两人一笑泯恩仇。

  徐儒都公开招商了,煮盐的消息自然没必要保密了,甚至开始大肆宣传。

  在一处隐蔽的农家院子里,慕容溯气的砸东西。

  心爱的檀木棋盘被他摔的粉碎,昂贵的棋子四处飞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究竟是谁在和我对局?”慕容溯撕心裂肺的咆哮道。

  “先生不要生气,大乾得到煮盐的方法,这是天意,不是我们人力能阻止的。”董舒赶紧说道。

  董舒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也心急如焚,可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阻止的。

  “蠢货。”

  董舒的劝慰,得到的却是慕容溯的怒骂。

  “你难道不觉得,雍州的盐出现的太巧了吗?我们被耍了,被他们耍了。”

  慕容溯气愤的怒吼道。

  他自认为智慧高于常人,可现在却被人愚弄,这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先生高瞻远瞩,我是在看不出什么问题。”董舒自贬的说道。

  “啊!”

  慕容溯扬天怒吼一声,一下子瘫坐在藤椅上,终于安静下来。

  “这一局,怕是他们在允许卖盐给赤戎人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了,我们还傻呼呼的以为能挣钱,所以根本就没有多想。”

  “你想想,雍州如果没有盐,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卖盐给赤戎人?他们分明是在钓南楚盐商啊。”

  慕容溯感到深深的无力,可董舒呆滞的目光告诉慕容溯,他没听懂。

  慕容溯只能继续解释道。

  “秦守疆是先有了煮盐的秘法,然后才允许卖盐给赤戎的,他们隐瞒了这个消息,就是为了制造高价,吸引南楚的盐商出手。”

  “现在我们前后陆陆续续买了他们七八十万两银子的盐。”

  董舒听着慕容溯的话,更加糊涂了。

  “先生,我们手里囤积了这么多盐,盐价暴涨,对我们来说有好处啊。”

  慕容溯捏着一枚棋子,面带苦笑。

  “目前的盐价都是虚的,因为他们还不到收割的时候,他们故意营造出一种盐价会越长越高的错觉,让盐商觉得奇货可居,然后拼命的囤积盐。”

  “南楚为了熬制更多的盐,拼命的压榨国内的盐丁,我们囤积了山一样多的盐。”

  说道这里,慕容溯脸上的表情极尽嘲讽。

  “然后大乾突然宣布,他们有了煮盐的秘法,你说那些盐商会怎么样?”慕容溯说道。

  董舒脱口而出:“当然是趁着高价抛售啊,捂在手里岂不赔死?”

  “没错,想你这种蠢笨如猪的人都知道,那些商人岂能不知道,到时候囤积盐的商人都抛售盐,盐价将入闪崩。”慕容溯苦笑道。

  “我可以确定,哪怕雍州夜以继日的煮盐,他们的盐还是不够用。更加不可能交付这么多盐。”慕容溯接着说道。

  董舒听着,突然兴奋了起来:“那我们不卖不就行了,他们交付不了盐,骗局就会揭穿。”

  慕容溯听着董舒的话,气的拿起半张棋盘,砸在他脑袋上。

  “蠢货!这些盐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大乾,他们怕的是同行。”

  “你不卖,万一其他盐商卖了怎么办?谁不想在价格高的时候抛售?晚人一步,那价格就不一样了。”

  慕容溯没好气的说道。

  “那些盐商在利益面前,怎么可能一条心?”

  董舒即便再笨,此时也听明白了。

  “那我立刻通知南楚,让朝廷阻止他们抛售?”董舒说道。

  可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什么。

  南楚的盐商都是不同的世家豢养的,他们之前相互争斗,根本就不会一条心。

  你让他们都不抛售,万一自己偷偷抛售呢?猜疑链一旦形成,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知道,接下来等待盐商的是血流成河。

  这么大的局,他们居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先生,那些盐商赔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何必这么烦心?”董舒笑着安慰道。

  “怎么可能没关系?盐价暴利,国内必然大规模的煮盐,耽误农时,耽误百工,都想着煮盐一夜暴富,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

  “待到盐价崩了,那些贪婪的世家门阀,一定会把损失施加在百姓的身上,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极有可能会出现暴乱。”

  慕容溯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太心累了。

  董舒听的胆战心惊,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什么样的人能布这么大的局?而且事先就连先生都没有察觉到?”董舒不敢置信。

  “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蠢?以天下为棋盘,便大大削弱南楚国力,好气魄啊。此人究竟是谁?”慕容溯**额头,苦思冥想。

  “应该是静水居士,毕竟收益最大的就是王府。”董舒小心翼翼的说道。

  “收益?”慕容溯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

  “收益最大的除了王府,当属?他?”

  慕容溯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他不敢想象,怎么会是他?

  “先生,是谁?”董舒疑惑的问道。

  “严大海究竟在唐天的那里买了多少盐?”突然,慕容溯抓着董舒的衣襟问道。

  董舒明显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算无遗策的高人在颤抖。

  “严大海联合了盐商,大概买了唐天七八十万两银子的盐。”董舒说道。

  七八十万两?

  慕容溯突然身子一晃,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竟然咳出了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