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两柄金锤自上而下轰然砸落,避无可避的沈凡索性不避了。

  大吼一声,抡起半截槊杆反手一撩,自下而上迎向这两支巨大的金锤。

  “咔嚓”一声脆响中,槊杆与金锤相撞的瞬间,霎时炸作漫天木屑簌簌落下,扑了郑建山满头满脸。

  趁着郑建山闭眼的半瞬,沈凡身形一拧,整个人滑若游鱼般从其腋下掠出,总算避开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好小子,接着来!”郑建山没想到沈凡反应这么快,吐着嘴里的木屑,晃动双锤再次扑了上来。

  沈凡的虎口已经裂了,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手里也只剩下一小截马朔,比擀面杖长不了多少,指着它与金锤相抗已无可能。

  眼见郑建山扑来,抡圆了臂膀将槊杆如标枪般掷出,趁着郑建山格挡的空隙,迈开两条大长腿围着练武场就开跑……

  “你跑得了吗?”郑建山用金锤磕飞抛来的马朔杆就追。

  沈凡边跑边道:“老国公莫说大话,有本事追上我。”

  郑建山叫道:“有本事你别出这练武场。”

  沈凡道:“出了练武场晚辈不就输了吗。”

  郑建山:“好,哇呀呀……哇呀呀……”

  于是,偌大的练武场内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九十多岁的郑建山仿若像一头发狂的巨熊,拖着两柄大锤狂追两手空空的沈凡,

  沈凡则灵敏如猎豹,在练武场边缘疾掠,时而俯身抓起一把沙土回掷,时而踢起碎石干扰,狼狈且灵活。

  看得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继而都忍不住笑了。

  偏房内,王父和郑天泽却笑不出来,握紧拳头看着,只盼着郑建山能追上沈凡

  王灵瑶的拳头也紧握着,因为紧张的缘故,精致的脸庞都扭曲起来。

  练武场内,狂跑两圈的郑建山已是气喘如牛,发现拎着双锤是真跑不过这小子,干脆丢掉锤子继续追。

  他本就身材高大,腿长手也长,加之又成了轻装上阵,三两下便追到了沈凡背后。

  抡起铁钵般的拳头,照着沈凡的后脑就是一拳。

  沈凡侧头避过,拳风刮得耳轮生疼。

  老家伙,没了锤子还这么凶,不知道拳怕少壮么……沈凡也怒了,低吼一声,双拳交叉架住了郑建山砸来下一拳。

  随即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没想到郑建山拳也极重,拳拳接触的同时,感觉手腕都要折了。

  眼见郑建山趁势欺身,肩膀如铁山般撞来,沈凡不敢在硬接,滑步侧闪的同时使出一式撩云腿,正踢中郑建山的胸口。

  郑建山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眼胸口清晰的脚印,上面还沾着泥。

  这一下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郑建山大叫一声:“小辈,找死”,裂开大嘴,呲着黄牙又扑了过来。

  眼见一击得中,沈凡也有了信心,抖擞精神,施展平生所学照着郑建山就是一顿腿踹、膝袭、肘击……

  可郑建山凭借一身横练功夫全然不惧,拳到肉响只当搔痒,有几次竟张口往沈凡的脖颈上咬。

  虽说都被沈凡躲过,可也被其嘴里的浊气和腥热的老人味熏得够呛。

  看着这个拳打不动,脚踢不伤的人形怪兽,沈凡是既头疼又恶心。

  当即变招,脚下碎步疾踏,围着郑建山滴溜溜乱转。

  此时在丹阳公主众人看来,沈凡就像一只轻盈的狸猫,在郑建山身前身后左窜右跳。

  看似凶险,可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拳脚。

  “好身法,这场比武有看头。”张凤不禁赞道。

  “你是说北凉王能够取胜?”丹阳公主问,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料张凤却摇头道:“难,北凉王身法虽轻盈,可也没有反击的机会。”

  丹阳公主心头一紧,发现正如张凤所说,沈凡虽能躲过郑建山的攻击,却没有多少机会出手反击。

  正这时,场中形势陡变。

  沈凡发现郑建山一记右直拳打来的同时,左手没有按习武之人的习惯护住头胸,而是随着惯性高高举起,致使头部空门大开。

  沈凡目光一凛——破绽!

  侧脸让过拳锋,右手探入腰间一甩,一把雪亮的**冲着郑建山的面门就刺了过去。

  郑建山哈哈一笑,一偏头躲过了飞来**,却不防沈凡的左拳已经打了过来。

  刚躲过**的郑建山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一声如同打在沙包上的声响中,郑建山的左脸瞬间瘪了下去。

  拳到肉陷的同时,两颗黄牙混着血沫从嘴里飞了出来,被金冠束着的一头白发同时跟着散开。

  原来沈凡早就料到,就算郑建山现出了破绽,自己掷出的**九成也扎不中,所以才用了这招声东击西的打法。

  右手飞出的**只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左拳打脸才是实招。

  中了……沈凡心中狂喜,趁势就是一记撩阴腿踢出,脚尖如毒龙般向郑建山的裆部钻去。

  老家伙,这次就不是打掉你的牙了。

  可下一瞬沈凡就感觉不对,对方的裆部根本就没有软软的一坨,自己这一脚仿若踢在了铁桩上。

  眼见郑建山狞笑着将双腿快速并拢,沈凡暗叫不好,

  原来对方的横练功夫已经练到了**的程度,刚才的破绽是故意卖给自己的。

  以极快的速度往回收腿,堪堪躲过了郑建山双腿的夹击,可这时郑建山的下一招也已经到了。

  就见他手臂猛得推出,两只碗大的拳头对着自己的胸膛打了过来。

  眼见躲不开,沈凡只得猛提起一口气硬抗。

  “砰”得一声闷响中,沈凡的外套瞬间裂开,现出了里面的软甲,整个人被震飞一丈有余,落地后又滚了数圈。

  “小子,还挺狡诈,跟老夫玩阴的!”

  一击得中的郑建山难掩喜色的道,忽觉说话有些漏风,一抹嘴才发现手上都是血。

  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他对血不但不怕,反而还会让他更兴奋。

  可在看到脚下两颗黄澄澄之物时,郑建山彻底怒了,一甩满头乱糟糟的白发叫道:

  “兔崽子,老夫就剩这两颗好牙了!”

  见郑建山杀气腾腾再次扑来,沈凡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跳起来再次发足狂奔。

  于是,练武场又现奇观。

  沈凡在前面死命疯跑,郑建山在后面死命狂追。

  利用自己腿脚好优势的沈凡,不时还跑出个‘之’字,让郑建山屡屡扑空。

  此时沈凡又没了与对方缠斗的想法,虽说刚才偷袭得了手,可也只打掉了对方两颗牙。

  况且自己也受了伤,幸亏贴身软甲卸去了七八成力道,不然连命都保不住,再缠斗下去必败无疑。

  可沈凡也不想这样认输,自己身为新北凉王,决不能给父王的英名抹黑。

  还是老法子,打不过还跑不过?

  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家伙,就算你是大夏武神,就算你天生异禀,就算你武功再高,也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规律,累也能把你累趴下!

  果然,只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郑建山的步子已显踉跄,身子前倾,汗水顺着花白胡须滴落,那条有伤的腿也开始不利落起来。

  这让沈凡的底气更足了,边疾驰边回头高声挑衅道:

  “安老国公,若您实在追不上便算平局如何,晚辈绝不笑您!”

  回应自己的仍是郑建山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滚过练武场,震得檐上的铜铃都发出了共鸣。

  郑建山的眼睛都红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他!

  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