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 第1460章 脱镣重生,医者归来

小说:黑道 作者:江湖老六 更新时间:2026-02-05 08:07:36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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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沈念,杨鸣没有回别墅。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墙边的铁桶里。

  “走。”

  花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往码头方向走去。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

  工人在远处搬东西,几个穿迷彩服的人站在岗亭旁边聊天。

  码头边上有一排平房,原来是苏帕手下住的地方,现在大部分都空着。

  最东边那间,门口站着一个雇佣兵,手里端着枪。

  杨鸣走过去,雇佣兵侧身让开。

  门推开,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梁文超坐在床边。

  比起之前刚被发现的时候,他的状态好了一些。

  至少眼睛能聚焦了,不再像个游魂一样盯着墙壁发呆。

  但他还是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脚踝上的电子脚镣还在,红灯一闪一闪。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看到是杨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供体送人了。”杨鸣说。

  梁文超愣了一下。

  “送给谁?”

  “你不需要知道。”

  梁文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靠回墙上,目光移到别处。

  “你来找我是要名单?”

  “嗯。”杨鸣点头。

  梁文超没有说话。

  “那份名单对我没用,”杨鸣继续说,“但对收走那些人的人有用。你写出来,我转交给他们。”

  “然后呢?”

  “然后,”杨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给你两个选择。”

  梁文超的眼睛动了一下。

  “第一,给你一笔钱,送你去金边。护照、机票我安排,从此各不相干。你想去哪去哪,和我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

  “第二,留下来,在森莫港当医生。我负责你的安全。”

  梁文超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

  “南亚的人会找过来。”他说。

  “我知道。”

  “你挡得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梁文超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你让我当医生,不是因为你缺医生。”

  杨鸣没有否认。

  “你想用我。”梁文超说,“用我知道的那些东西。”

  “名单我会转交出去,和我没关系。”杨鸣说,“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对我以后或许有用。”

  梁文超沉默了。

  这话说得直白。

  杨鸣没打算哄他,也没打算骗他。

  “还有一件事。”杨鸣说。

  梁文超抬起头。

  “你女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梁文超的身体僵了一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僵硬。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我没办法保证什么,”杨鸣说,“但如果你留下来,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查。”

  梁文超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你怎么查?”

  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我有渠道。”杨鸣没有展开。

  梁文超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诱饵。

  三年了,南亚每隔几个月发一张照片过来,告诉他女儿还活着。

  他不知道那些照片是真是假,不知道女儿是在哪个角落,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这是南亚控制他的方式。

  给他希望,让他不敢反抗。

  现在杨鸣也在用同样的方式。

  但区别是,南亚困住他,杨鸣给他选择。

  “我需要时间想。”梁文超说。

  “可以。”杨鸣站起身,“先把脚镣弄掉。”

  他看了花鸡一眼。

  花鸡点头,转身出去了。

  ……

  半个小时后,花鸡带着一个人回来。

  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

  维克多那边的人,以前是工兵,拆过雷。

  他蹲下来,看了看梁文超脚踝上的电子脚镣。

  “不复杂。”他用带口音的英语说,“十分钟。”

  梁文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工兵从工具包里掏出东西,开始操作。

  花鸡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看着。

  杨鸣没有留在屋里,他出去了,站在平房外面的阴凉处。

  屋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几分钟后,工兵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电子脚镣。

  “好了。”

  梁文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有一圈红印,是三年来脚镣磨出来的痕迹。

  皮肤凹陷下去一点,颜色比周围深。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

  表情很奇怪。

  不是狂喜,不是解脱,甚至不是如释重负。

  是茫然。

  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三年来,这个脚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它没了。

  他可以走了。

  可以走出这间平房,走出森莫港,走到任何地方。

  但他坐在床边,没有动。

  花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工兵收拾好工具,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花鸡和梁文超。

  梁文超慢慢站起来。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站在门槛前面,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着他。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脚尖前面一寸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光,没有迈出去。

  花鸡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一下。

  这种反应他见过。

  被关久了的人,突然放出来,不知道该往哪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慢慢来。”花鸡说。

  梁文超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

  下午,杨鸣又来了一次。

  梁文超还在那间平房里,坐在床边,和早上的姿势差不多。

  但眼神不一样了。

  早上是茫然,现在是平静。

  “想好了?”杨鸣问。

  梁文超看着他。

  “我留下。”

  杨鸣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但我有条件。”

  “说。”

  “地下室的设备,”梁文超说,“搬上来。”

  杨鸣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医务室。正规的那种。”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

  “森莫港以后会有人,会有伤,会有病。你需要医生,我就是。”

  他看着杨鸣。

  “但我是医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治病,不做其他的。”

  杨鸣看了他几秒。

  这个人在划界。

  医务室是他的领地,医生是他的身份。

  他不是杨鸣的人,他是杨鸣雇的医生。

  “可以。”杨鸣说。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梁文超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意外。

  他没想到杨鸣答应得这么干脆。

  “设备的事我让人安排,”杨鸣说,“缺什么列个单子,能买到的都买。”

  他站起身。

  “名单今天写出来。”

  说完,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梁医生。”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

  梁文超抬起头。

  “好好干。”

  杨鸣没有回头,出去了。

  门关上。

  梁文超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

  傍晚,花鸡让人送来了一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双布鞋。

  还有一把剪刀,一把剃刀,一面小镜子。

  东西放在床边,送东西的人就走了。

  梁文超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码头,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有船在远处靠岸,工人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拿起剪刀,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很小,只能照到脸。

  镜子里的人,他差点认不出来。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长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

  三年前,他是新加坡中央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年薪两百万美金的顶级专家。

  三年后,他是这副鬼样子。

  他握着剪刀,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

  三年来,他没有剪过头发,没有刮过胡子。

  南亚的人不在乎他什么样子,只要他能让那些供体活着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剪刀。

  第一刀下去,一撮长发落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头发一撮一撮地掉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剪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剪,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剪完之后,他拿起剃刀。

  把残留的头发剃干净,剃成短短的板寸。

  然后是胡子。

  刮干净之后,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变了。

  还是瘦,还是颧骨突出,但不一样了。

  眼睛不一样了。

  早上的茫然没了,下午的平静也没了。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冷。

  硬。

  像是把什么东西封在了最深的地方,外面只剩下一层壳。

  他放下剃刀,拿起那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T恤套上去,有点大,但干净。

  黑色长裤穿上,布鞋套上。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疯癫的囚徒。

  是一个医生。

  一个在柬埔寨某个港口的医生。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在门槛前停下。

  他迈了出去。

  他站在平房外面,看着远处的夕阳。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