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自然说的是在三年前对宁尘克扣、孤立、欺压、贬低、诬陷、追杀的萧家族人。

  虽说宁尘其实觉得没什么必要见,但既然是要审判,还是现身一次最为妥当。

  一行人出了书房,向着禁牢走去。

  路上,殷知行冷笑道:

  “我父皇特地派了禁军统领邓魁前去捉拿。”

  “而好巧不巧,邓统领刚到萧府,就撞见了萧天道、洛玉冰等人意欲携族库宝物逃窜。”

  “不过邓统领乃是圣王境修为,自然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人离开。”

  “如今萧家全族上上下下皆被押来听候发落,萧家族库的东西,也都已经整理完毕,你随时可以带走。”

  苏仲则是大笑起来,但想到接下来的话,又收敛了些许笑容:

  “听说,萧家祖陵也塌了。”

  “碰上萧天道、洛玉冰这样的败类,怕是萧家先祖们在九泉之下都气得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宁尘对此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他心底里自然是感慨万千。

  一个多月前,还贵为十大世家之一。

  如今,全族沦为阶下囚,祖陵崩塌,族库的天材地宝被尽数收去。

  能这么快葬送一个世家。

  倒是也能从某种角度说明萧天道还是有些能力的。

  不多时。

  一行人来到了禁牢跟前。

  萧澜率先顿住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

  “当然,我会支持燃儿的一切决定。”

  宁尘看了眼姑姑萧澜,“嗯”了一声。

  他能够理解萧澜。

  饶是看清了萧家的真实面目,狠下心来为宁尘作证。但她的性子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势必不知如何面对昔日的亲人们。

  尤其萧家这次犯下的罪过极大,株连九族。

  其中还包括了不少懵懂的孩童。

  她心里自认为自己对他们也有着亏欠。

  同萧澜在禁牢入口分别,宁尘、殷知行、苏仲三人进入禁牢之中,在阴冷潮湿,散发着恶臭气味的一间牢房前,看到了被神品锁连束缚,无法催动灵气的萧天道、洛玉冰。

  距离他们被押过来,其实也才三五天的时间。

  但二人看上去已经分外狼狈。

  头发杂乱,双眼无神,穿着脏破的囚衣,就那么呆愣着坐着。

  “诶。”

  “别愣着了。”

  苏仲不客气地用脚踹了一下牢房房门,厌恶道。

  听到动静。

  萧天道、洛玉冰抬头看去。

  当看到宁尘就站在面前,二人的眼中闪过了丝波澜,而后渐渐恢复光彩。

  “尘儿!”

  洛玉冰连滚带爬地来到牢房边上,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宁尘:

  “尘儿,娘、娘知道错了。”

  “娘也是被那萧玄蒙蔽,若非是萧玄,娘又岂会那样对你?”

  “你还替娘跟陛下求求情。”

  “娘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罪孽,娘不奢望还能过上什么好生活,但只要、只要能留娘一条性命,娘一定牢记恩情,永生永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萧天道倒是没崭露出那么低微的姿态。

  他瞥了眼洛玉冰,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而后埋怨道:

  “尘儿。”

  “莫非你还真要置为父于死地不成?”

  “就算为父真的做错了又如何?”

  “你难道就没有做错过事?你小时候调皮惹出了麻烦,哪一件不是为父给你擦**?”

  不等宁尘说话。

  他又是把问题都抛给了宁尘。

  苏仲在旁不可置信地嗤笑道:

  “我是不是耳朵坏了?”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不要脸的白眼狼?”

  “你是怎么好意思事到如今,还在指责宁兄的不是?”

  殷知行也道:

  “萧天道。”

  “你大可不必混淆视听。”

  “你犯下的罪孽,就是宁兄为你求情,也难逃一死。”

  “另外,你可否知道。”

  “其他被关押进来的萧家族人,可是个个都掂量得清楚。”

  “他们无人责骂宁兄,可都是在说摊上你这么个家主,才是家门不幸。”

  萧天道的脸皮已经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殷知行、苏仲的话并未让他升起一丝一毫的羞愧。

  他仍强装镇定,保持着对于宁尘而言冷傲的姿态:

  “是为父,和你娘亲给了你生命。”

  “你若是有良心,就赶紧去找陛下求情。”

  “若是陛下愿意放我们一马,那你我之间的恩怨才算了结,往后再无瓜葛。”

  洛玉冰已经泣不成声,全然没有当初咬定宁尘偷盗灵元丹的跋扈:

  “尘、尘儿……”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娘亲**吗……”

  “你还记不记得,娘亲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

  “娘亲可是——”

  宁尘没有再听他们俩说下去。

  叹息一声后,他旋即露出笑容:

  “我很欣慰。”

  欣慰?

  欣慰什么?

  是欣慰自己已经悔过?

  洛玉冰满怀希冀地看着宁尘。

  而宁尘紧接着道:

  “看到你们马上就要被处死,我非常欣慰。”

  “麻烦你们搞清楚一点。”

  “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就已经与你们萧家断绝了关系。族谱上,也是你们亲手划去了我的名字。”

  “你们真以为一切都能任由自己掌控?”

  “想要我死我就死,想要我为你们求情我就为你们求情?”

  “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形势吧。”

  “自作孽不可活。”

  洛玉冰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萧天道则是冷哼一声:

  “这二十多年,真是养出了个孽障!”

  “父母要被处死,竟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你可还有颜面去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宁尘不屑道:

  “萧家的列祖列宗?”

  “关我何事?”

  “我为什么要面对?我又为什么要有愧?”

  “若是真要见上一面,也是理应他们向我道歉,给我赔罪。”

  “你以为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跟你们重归于好,跪下跟你们说孩儿不孝?”

  “呵呵,我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亲眼看着你们死,且是要看着你们以最痛不欲生的方式死去。”

  “唯有如此,你们才能体会到我这三年来被魔气所折磨,每日每夜的感受。”

  见宁尘一如既往地决绝。

  殷知行、苏仲放下了心。

  他们还真的是有些担心宁尘有情有义,被萧天道、洛玉冰不要脸地求饶、道德绑架以后,会甘愿让出一步,去找陛下求情。

  “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过往的情分。”

  “仇倒是有不少。”

  “所以我可以听取你们的意见,帮你们挑选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死法。”

  宁尘扬嘴轻笑着:

  “那么。”

  “你们到底想怎么死呢?”

  这种问题,萧天道、洛玉冰当然回答不上来。

  他们不想死。

  洛玉冰回过身来,扑向了萧天道,对着他又是扇打又是抓挠:

  “你怎么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你想死就自己**!凭什么要拉着我!”

  “赶快给尘儿道歉!道歉啊!”

  萧天道一脚蹬开洛玉冰:

  “我给他道歉?”

  “我萧天道堂堂正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萧家着想!”

  “想要我道歉?做梦!”

  洛玉冰发出凄厉的哭喊:

  “萧家全完了!”

  “都是被你害的!被你害的!”

  “我就不该嫁入你们萧家!”

  看着两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

  宁尘只觉得分外聒噪。

  除此以外,便是觉得跟他们沾上关系,堪称奇耻大辱。

  苏仲笑了笑:

  “整天嚷嚷着后悔,却全无真正悔过的姿态。”

  “你们这两个杂碎,还是好好想想死后如何面对萧家先祖吧。”

  “宁兄。”

  “你说说,到底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宁尘看向殷知行:

  “殷兄,按天元王朝律例,他们犯下数道大罪,应当如何?”

  殷知行双手负于身后,不紧不慢地回道:

  “按照我天元王朝律例,萧家全族都当问斩,以儆效尤。”

  “只不过直接斩了他们,还是显得太过仁慈。”

  “我建议重启天元王朝的酷刑,吊着他们的性命,先让他们活着经受十八般地狱的折磨,再做最后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