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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一番叙述,林舟才明白了大概。

  李鸿章因为唯一的儿子早逝,他已经没有直系后代了。

  他在去世后就葬在此处。

  晚清手握重权的朝臣,他的墓葬自然引来不少摸金盗墓之徒。

  早年因为保护得当,一直未被破坏。

  可前几年没能挡住那些疯狂的人,墓终究被挖开了,结果可想而知。

  但令人意外的是,墓里的陪葬品就几样,眼镜、怀表和拐杖,他身下还垫了七枚金币,是按着北斗七星的样子摆放。

  还有一把宝剑,让文化团给拿走当道具使了。

  于是许多人便起了疑心。

  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没有留下多少财物?传闻他的家产有数千万两白银呢。

  然而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多少值钱的物件。

  他没有,那他的亲兄弟们呢?

  他的那些兄弟,皆在沪市经商。

  但令人不解的是,先前“捐献”家产时,他的几个兄弟名下居然也没什么资产,只有公司账上留着不多的银元和一些古董,此外再无他物。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转回到这里。

  李鸿章晚年曾与兄弟们在这里购置了大量房产。

  以李家祖宅为中心,附近几乎都是李家的产业。

  这样看来,怎么可能没有钱?

  一定是被藏在什么地方了。

  主家在外闯荡,留守在祖宅的管家老王,便成了众人的怀疑对象。

  经常被带去审问,指望着能从他嘴里挖出点线索来。

  林舟听完,心里也有些感慨。

  李鸿章是个充满争议的人物。

  对他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但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他没资格评判什么。

  就凭自己这半吊子水平,要不是有“外挂”穿到这里,可能连一年都熬不过去。

  就在这时,回收站众人都被召集去了大食堂。

  林舟也跟着人群走去。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人还挺多,黑压压的竟有上百号人。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多人。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八九位领导。中间铺着红布,放着话筒,摆在金主任面前。

  台阶下,还有低头站着的五六个人。

  老王就在其中。

  “大家安静!”

  金主任朝台下喊了一声。

  台下顿时静了下来。

  “今天传达G委会精神……”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老王等人被带到了台前。

  接着便是一个个的“教育”。

  到老王时,林舟听到主事人说的,不由吃了一惊。

  一番批评之后,竟然提到宝藏一事。

  但是说的不是“宝藏”一词,而是怀疑李鸿章的财物藏到了山里,打算带老王前去探查。

  林舟听得一阵无语。

  胡扯什么呢!

  这里离大山有八十多公里,山路难行,谁会相信把东西藏到那种地方?

  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相比之下,林舟更相信东西被沉到周围的巢湖里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这藏东西当然是藏的越隐蔽越好了,旁人找不到,才算是藏对地方吧。

  可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划过他的脑海。

  宝藏,山里,战狼小队。

  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

  实在是令人心生怀疑啊!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回到各自岗位。

  老王散会后没回来,据说去配合G委会的人找东西了,社会主义的建设也得要资金支持。

  金大喜见林舟低头沉思,笑着拍了拍他。

  “发什么呆?等会儿给造纸厂送货!”

  林舟回过神,笑着说道:

  “好,现在出发吗?”

  “等我一下,我开个单子再走。”

  金大喜说着,指向院里停着的一辆空卡车。

  “你先挪一下车,等会儿把这辆开过来先装上。咱们回来的时候,货应该装得差不多了,能省不少时间。”

  林舟看了眼那辆空车,点了点头。

  去把车挪开了。

  一旁的姜润琪却一脸愁容,这意味着他们得一口气不停装货了。

  可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干。

  金大喜没过多久便把单子拿回来了,还带了一把车钥匙。

  “将车开过来,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

  林舟应了一声,把空车开到装货点,装好货后,在姜润琪略带哀怨的目光中,开着卡车驶向造纸厂。

  上车后,金大喜报了个地址,又拿出包烟,给林舟递过去。

  “来一根?”

  “谢谢,我不会。”

  林舟摆摆手。

  金大喜也没多让,笑笑便自己点上了一根。

  地点不算太远,十多公里左右,三十分钟便到了。

  路上,金大喜吐了口烟,对他说道:

  “今天开会批了老王,正好带你到那个墓去看看。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已经成了废掉的‘钢铁厂’了。”

  林舟点点头。

  晋省的钢铁厂只有一个,别的钢铁厂,是以前的炼铁厂,如今都废弃了,统一称为钢铁厂。

  车开了大半程,一座规模宏大的钢铁厂就出现在视野中。

  高耸的炉体、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无不彰显着钢铁厂的壮观气象。

  周围的配套设施都逐渐齐备,看得出是一片兴旺之地。

  这确实是好地方,以前就流传着“嫁人就嫁钢铁厂、娶妻当娶纺织厂”的说法,能在这里工作,是多少人羡慕的骄傲。

  驶过钢铁厂,眼前的景象渐渐换了风貌。

  农田接连成片,仿佛一下子从工业区踏进了乡间。

  没过多久,就路过李鸿章:的墓地。

  与刚才那座现代而气派的钢铁厂相比,这里的“钢铁厂”显得格外简陋寒酸。

  远远望去,只有一座用红砖草草砌成的高炉,院内杂草丛生,显然早已废弃。

  金大喜指着那座高炉道:

  “瞧见没?那就是了!”

  他又笑了笑,补充道:

  “还有,早前他们挖墓时,据说李鸿章:夫人有件太后赏赐的金丝陀罗经被,后来竟被人拿走当被子盖。”

  林舟听罢也只是笑笑,全当是个趣闻。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造纸厂门口。

  但是转弯之前,林舟瞥见了不远处博物馆的牌子,离这儿不过两百米距离。

  开进厂区,在金大喜的引导下,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收废旧纸料的仓库前。

  下车后,金大喜拿着单据进仓库办理交接。

  林舟站在外面四处看了看,厂里飘着股刺鼻的气味,污水正通过管道直接排进旁边的河道。

  这年头的环境问题还没后来那么严峻,但也已初现端倪。

  不多时,金大喜带着厂里一个人走出来。

  对方指挥着林舟把货卸在仓库门口的一处空地上。

  一番称重,确认无误后,就签了字后,两人才开车返程。

  回到废旧品回收站时,姜润琪正在给货物称重,其余三人正在装货。

  两人一回来,就加入到了工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