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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和其他组长接到通知:前三组留守总部,其余人按划片区域行动。

  这次先集中处理市区问题,县城任务需两位副组长商议后再分配。

  而公社和生产队,通常接到举报才会前往。

  接到任务,林舟就带着组员离开总社,一起出发的还有别的几个组。

  昨天开会明确了纠察重点,今天算是首次正式执行。

  出了总社,几人推着自行车,姜润琪有些无措的跟在他们后面。

  她询问林舟。

  “林队长,咱们先去哪儿?”

  林舟想了想,水产单位有自己的管理体系,还是先到供销社看一眼吧。

  组员们都无异议,毕竟是首次执行这种任务,大家决定先共同走访一处,后续再视情况两两分组。

  说定后,几人就骑上车朝供销社而去。

  姜润琪自然坐在林舟的车后座上。

  他们没选张乐所在的供销社,第一回行动,还是先熟悉流程为好。

  来到一家规模较小的供销社,连主任在内总共也就六七个人。

  临近过年,顾客比平时多了不少,本就拥挤的店里更显忙乱。

  身穿统一工服的员工们来回忙碌着。

  排队的人们不时传来抱怨声。

  “火柴还没到吗?啥时候能有?”

  “婶子,货到了肯定给您留,我也急呀!”

  “有醋吗?这总该有吧?”

  “醋得明天才到,社里跟醋厂调拨了,您明儿个来准有!”

  “算了……那打半斤酱油吧。”

  ……

  林舟几人把工作证挂在胸前,在门外观察了一阵。

  服务态度也属于纠察范围之内。

  平时供销社员工的态度可谈不上多好,不甩脸色就算不错了。

  这是在省城。

  若是公社供销社,那里的员工多是当地选派的社员,态度更是可想而知。

  你可以不求公社书记,也不一定找公安办事,但柴米油盐总要打交道,哪怕拿粮食农产品换点火柴盐巴,也得看人脸色。

  但这几年风声紧,供销社的人也都收敛了许多。

  他们也怕。

  看了一会儿,从供销社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大气,一身工服。

  他来到林舟几人跟前,点头笑道:

  “几位同志,这是……”

  他昨天开会时就听说要成立纠察队,谁知道会来的如此之快。

  其他组员都看向林舟,等他发话。

  林舟面色平静道:

  “是孙主任吧?”

  “对对对!”

  对方连忙应声。

  林舟点点头,环视一圈,说明来意。

  “我们是新成立的纠察队,今天来做例行调查。麻烦给我们腾出个地方,需要和社里的同志们谈谈话。”

  谈话对象,当然是这里的员工。

  然后他把新工作证递过去。

  孙主任哪敢细看,扫了一眼便连声道:

  “正好,旁边有个小间能用!”

  说完就引着几人走向侧边一个小门。

  推门而入,里面有个八九平方的空间,摆着一张旧书桌和两条长凳。

  林舟走进去,对孙主任道:

  “孙主任,麻烦喊一位同志进来,谁都可以,反正每个人都会谈到。”

  “好,我这就去喊。”

  孙主任转身出去喊人。

  林舟挪了把椅子放在稍远的位置,又将两条长凳并在一起,对其他人说道:

  “都坐吧。姜润琪,你做记录。”

  “好的。”

  姜润琪赶紧拿出本子和笔。

  其他人跟着在长凳上坐下。

  场面乍一看,竟有几分审问的架势。

  都是头一回,大家也不知该怎么进行,只能先按上级交代的流程来问。

  这家供销社人少,可以逐一谈话,若是人多的单位,则需要抽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员工战战兢兢的出现在门口,朝里张望。

  杨泽栋坐在最外边,朝她喊道:

  “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坐那儿。”

  他指了指前面那张方椅。

  “嗯,好,好。”

  女人赶忙走进来,端正坐下,神情局促。

  林舟看了杨泽栋一眼,语气平和的道:

  “杨泽栋同志,咱们不是旧社会的官老爷,面对的也不是阶级敌人和犯人。她是咱们的同志,不必用这种语气说话。”

  原本这事就容易招人忌惮,若再摆出训斥人的架势,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杨泽栋脸上堆笑,连忙点头。

  “是,林队长,我以后注意。”

  林舟没再多说,看向眼前紧张的女人,放缓声音询问。

  “这位大姐……”

  “哪里敢让你们这么叫!你们可是领导。”

  女人连连摆手。

  林舟没接这话,只是继续说道:

  “今天就是简单了解些情况。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叫什么,在供销社负责什么工作。另外,供销社有没有同志思想上有偏差,也包括你们主任……”

  重点主要是在主任们身上,普通员工只是顺带了解。

  “嗯,我叫李霞,是负责……”

  听完林舟的话,她开始自我介绍,说完后却不知该继续讲什么,只不安的坐着。

  林舟见状笑了笑。

  “李霞同志,别紧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行。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们既要揪出问题,也不能冤枉同志。冤枉同志,就是思想上的严重错误了。”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冤枉人!”

  李霞急忙辩解,身子都从椅子上抬起来半截。

  她又坐回去,迟疑的询问。

  “……什么都能说吗?”

  “什么都能说。”

  得到肯定,她想了想,低声道:

  “社里的小梅……听说要回乡上坟。”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孙主任……听说生活作风不太端正。”

  林舟听的有些无奈,仍心平气和道:

  “这都是你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我告诉你,可不能乱讲啊。我们都要记录在案,并且会核实调查。如果反映不实,将来可是要追责的。”

  李霞一听说要记录、要“秋后算账”,顿时犹豫起来,随即改口。

  “那个……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我可不记得了……早忘了。”

  林舟摇了摇头,这是打算赖账了。

  但他也没多追问,反复问了几次,对方都说想不起是谁说的,最后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