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川,你们组今天进展如何?我们可是发现了许多问题!”

  冯山坐在自己工位上,朝对面的林舟笑着问道。

  “还行。”

  林舟语气平静的笑了笑,应了一句。

  然后他把整理好的材料重新汇总,撰写成一份报告。

  等到下班的时候,他才刚把内容整理完毕。

  这时,外出调查的同事们也陆续回来了。

  原以为不会再开会了,没想到马副组长通知,要开个简短的会议。

  这个会议是张副组长负责,他在台上,望向众人。

  “行了,各组汇报下今天的调查情况。从一队的张军开始吧。”

  张军听到点名,往前走一步道:

  “今天我们查到两个人,据说曾用外汇券购买过糕点……”

  张副组长边听边点头。

  林舟在台下听着,想起自己这边也有类似的情况,就是在李婶儿子王强所在的供销社。

  接着是二队、三队……一直轮到第十队。

  最后林舟将本组的情况作了汇报,当然,关于钱程的举报他并未提及。

  汇报完毕,他补充道:

  “关于使用侨汇券的那位居民,我了解过情况,是因为孙子闹着吃蛋糕,才用粮食换了券。”

  “这也不行!到黑市换券,就属于投机倒把。”

  这时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这人是四队队长齐大虎,身材颇为壮实。

  林舟没理会他,而是望向台上的马、张两位副组长,又说道:

  “谁没有手头紧,或是家里缺东西又没票的时候,互相换点急需的物品,也算情有可原吧?不过具体情况得进一步核实。如果真涉及投机倒把,也得由专门的部门来处理。”

  言下之意,这不属于他们当前的职责范围。

  说完,林舟便坐下了。

  其他人听了,大多微微点头。

  谁都有急用的时候?

  家里办事,糖、烟、酒,尤其是肉,哪家不去借?

  借了还不上,给点钱补偿也是常事。

  如果这些都算问题,那有几个人能完全“干净”呢?

  不过,人们没注意到林舟在转换了话题重点,兑换物品的性质,能一样吗?

  持有侨汇券的,又是哪些人?

  张副组长正要开口,一旁的马副组长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会意,点点头说道:

  “好,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工作大家还要跟进,要保证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散会后,众人匆匆离开总社,各自回家了。

  一到家,林舟一眼就看见李婶坐在他家。

  他停好自行车,径直走了进去。

  “李婶。”

  林舟朝她打了声招呼。

  李婶手里端着空碗,冲他笑了笑。

  “回来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快吃饭吧!”

  林舟应了一声。

  他走进厨房盛了碗面,端出来坐下就吃了起来。

  李婶在一旁打量着林舟,笑着说道:

  “还是咱们小舟有出息!这都当上领导了。如果不是我家老二亲眼看到的,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林舟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柳春花一脸笑意,儿子有出息比她升职都高兴。

  “快办喜酒了吧?到时候我来帮忙!你家缺桌子凳子、锅碗瓢盆什么的,只管来我家拿!”

  李婶热情的说道。

  林舟笑着点头道:

  “好,腊月二十三,届时可要麻烦李婶了。”

  “有什么麻烦的!”

  李婶摆摆手。

  “街坊邻居办事,哪家都是互相凑物件儿?要是锅不够用,就来我家灶上烧!”

  林舟连忙道谢。

  确实,这年头谁家能备齐那么多桌椅碗筷?

  尽管平时和邻居走动不多,可遇到红白事,家家都会把东西借出去用。

  林舟甚至还专门备了套碗筷,就是留着给人借的。

  这个年代肝炎传染的多,不得不留心。

  呼噜呼噜吃完一碗面,他刚要起身收拾,柳春花便接话道:

  “碗放着吧,等会儿我洗。还有,玥玥刚来过,说那块布弄好了,说让你去看看。”

  林舟有些惊讶。

  这么快?

  于是他点头说道:

  “好,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把碗筷放进厨房,他就出了门。

  来到赵玥家,看见三人坐在屋里说话。

  他们也瞧见林舟进了院子。

  赵玥笑着站起身。

  “来了?”

  林舟点点头,见他们都在屋里,就问道:

  “你们聊什么呢?”

  赵玥笑道:

  “奶奶屋里有虱子,刚才我撒了些六六粉,等会儿清理掉。”

  林舟一听,目光落在一旁抓耳挠腮的小志身上。

  小志一脸无奈。

  “我也没法子,在北平时也有,可没这么多,这儿都成窝了!”

  说完,他瞥了一眼脸色发黑的赵老太,赶紧闭上了嘴。

  想来也是,好久没彻底清理,跳蚤可不又繁衍起来了。

  赵老太倒是习惯了,可小志在大城市住惯了,突然住回老房子,总有些不适应。

  林舟心念微动,顺手把屋里的虫蚁清理了一遍,才看向闷闷不乐的赵老太。

  “奶奶,那东西可以了?”

  赵老太点点头。

  “你去柜子顶上拿下来。”

  林舟走向柜子,拿下了那块黑布。

  确切的说,现在不是单纯的黑布了。

  是一幅山水画。

  林舟拿到手时,不禁有些吃惊,做工太精细了。

  一般绣画在布上会有凸起的纹路,可这块布却像织出来的。

  就是说,需要提前算好每一段线的颜色与长度,分段上色后再纺织成布,最终织成黑白山水画,然后才整体染成黑色。

  怪不得之前没看出蹊跷,这根本就是布料的纹理。

  林舟隐约记得以前似乎见过类似的手艺,只是一时想不起名称。

  若不是知道这东西的年代,他几乎要以为是后世的工艺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拿颜料画的。

  林舟拿着那块布,朝赵老太一笑。

  “奶奶,上面的黑色是怎么弄的?您是如何去掉的?”

  赵老太眼皮抬了抬。

  “上面的颜色出自大师父的手笔,不会伤到原来的底色,这手艺早失传了,即便是我也不会。”

  顿了顿,她又慢悠悠道:

  “至于如何去掉的?涉及到我家传手艺,你如果想学,将来和玥玥生个男孩姓赵,我可以考虑教教。”

  一旁的赵玥顿时红了脸,有些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