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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让四儿那边的人,全部撤回来。”

  陆明初吩咐完一切之后,靠向身后座椅,闭眼假寐,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银质打火机。

  来时,陆明初做了两手准备:他带人拦阻沈修瑾,拖延时间。让四儿带着一群可靠能干嘴巴严的人,在那档节目结束之后,立即带走简童和陆鹿。

  是的,陆明初准备在沈修瑾的眼皮子底下,今晚连夜送简童和陆鹿出国。

  如果她的身份就这么赤果果在节目上曝露,那么,她们以后,在明都,再难以自处。

  接下去的连锁反应,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雪崩。

  陆明初有些复杂,他不会承认三年之前他有错,他所做的,就是冷眼旁观了一切。

  但,三年之后,袖手旁观的后果,他也亲眼见到了。

  陆明初有错吗?客观的说,密谋陷害者是沈老爷子和主观上的棋子夏薇茗,加害者是沈修瑾,助纣为虐的是简家。这关键性的每一处环节,跟他陆明初有什么关系。

  他厌恶沈老爷子,却还与这个老头儿虚与委蛇着,看这个老头儿最后孤寡不得好死。

  他看不惯沈修瑾能活得这么滋润。同样流淌着冷漠至极恶心的沈家血液,大家就应该一起下地狱。

  利益至上、冷血没有人味、做肮脏的事,唯利是图,就该这么活在肮脏中,凭什么你沈修瑾年少最好的年华里,有光照进你的世界,有人惦记心系飞蛾扑火。

  你沈修瑾流着相同肮脏的血液,怎么能够有人味。

  所以,他冷眼旁观看戏。

  事实上,陆明初今天依旧可以稳坐钓鱼台嘲弄地抱着手臂作壁上观,冷眼看着。

  老幺犹豫了下,他是弟兄们中最耿直的一个,别人心里有疑惑会考虑其他不过问,老幺不行,他心里大大的疑惑,不问出来,今晚睡不着。

  “老板,你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咱们为什么要去帮那个叫做陆鹿的歌手的事。”

  陆明初睁开了眼,自嘲的说道:“谁知道呢。”男人声音很轻,视线却看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谁叫她,祝福了我呢。

  他自然不会和手下人解释,不是帮陆鹿,是帮那个女人。

  “老板,现在让四儿把所有人都撤出来,那意国那边的人手都要撤走。咱们自己这边的人手撤走没什么,意国那边老板你用上了人情的。为啥突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陆明初勾了唇角,似笑非笑:“要不明天给你办张市图书卡,你去里头翻翻,有没有一本《一千个为什么》。”

  为什么改变主意?

  他也想问问,陆琛这么个洁身自好没有绯闻的老干部,怎么舍得亲自下场。

  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姓沈的“好兄弟”这会儿也该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沈修瑾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想想陆明初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明初拿出,看了眼来电,没有意外对方会这么快把电话打过来,按下了接通键。

  果然——

  “你把人撤走了?不准备把她送走了?”来人正是陆明初的好友。

  陆明初也干脆:“对,不送走了。”

  “原因。”

  陆明初声音磁沉,懒洋洋道:“陆氏集团陆琛,他都亲自下场替那女人解围了,我再出手就不太礼貌了。”

  对方依旧言简意赅:“好,我这边会安排意国那边事情收尾。”

  又道:“其实,今晚你就不该出手,这不符合你的性格。说到底,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明初没有因为对方好似教诲的口吻而生气,自己的好友,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在教他做事,他也知道,对方说这番话,是在告诉他,他真在沈修瑾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送走,沈修瑾那条疯狗会针对他。

  “其实,也有关系的。”陆明初声线低沉,慵懒的眸子里,一丝晦暗。

  又道:“送她走,走得远远的,才是最好的结局。”对谁都好,对她,对……自己都好。

  “陆琛没干预,你真送她走,她愿意?”

  陆明初闻言,转瞬神色又变得慵懒着,慢悠悠开口:

  “为什么不愿意?她本来就准备走的。”

  “你知道?她告诉你的?亲口说的?”

  陆明初好整以暇,语气散漫:“哦,你说这个?那倒没有。”

  电话里,那边男人冷笑一声,冷笑声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就好像故意冷笑着给陆明初听的:

  “哦,那我懂了。你做梦梦到的。”赤果果的讥讽,是非血缘的亲兄弟无疑了。

  也显然,对方是在怪他这件事做的不理智。

  陆明初笑了笑,神色缓和许多,和自己好友,陆明初有耐心解释:

  “半年前,她出狱,勉强租了套小区住宅。还是凶宅。都住凶宅了,她那会儿手上拮据。”

  “半年后,小半年她和她那个妹妹深耕娱乐圈,身上早有一笔钱了,不说和她从前大小姐的吃穿用度比,不比她从前身价吧,至少,也能在明都买一套小户型了,再不行,付首付肯定够了。”

  “你看她和她妹妹,还是住在那套凶宅里。”

  “她要是真的想留在这里,不说买房子,至少一般人手上钱财富裕了,不想买房子,也会搬到好一些的住宅环境里。”

  “她就没打算留在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语气有些凝重开口:“陆明初,你掺和得太深了。那两人之间的事情,你何必把自己卷进去。”

  “可能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吧。”陆明初语气幽幽。

  电话那头,对方紧缩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没事,挂了。”

  ……

  另一边

  沈修瑾坐上车后。

  沈二脸色不好:“boss,联系不上节目组。”

  沈修瑾淡淡“嗯”了一声,现在耽搁了这么久,联系上与联系不上,意义都不大了。

  “开车。”

  沈二闻言,启动车子,跟在前头那辆陆明初的车子后面,行驶出去。

  沈修瑾想到陆明初,深邃的眉眼有些冷。

  陆明初来得太巧合了。

  陆明初说帮他拦萧珩,总比萧家老爷子好用,至少不会去出于各种原因调查简童,也不会不小心说漏嘴透了消息给沈老爷子知道。

  他如果这会儿打电话让萧老爷子出门遏制萧珩行动,萧老爷子总要查一查什么人会出动他深更半夜给自己打电话,不管出于对亲孙子的关心,还是好奇。

  这不奇怪。

  但陆明初最后那句话不一般。

  陆明初说比如萧家老爷子把那女人的身份查出来透露给了沈老爷子。

  为什么不能把简童的身份透露给沈老爷子?

  陆明初一定知道什么。

  车后座,男人伸出手指,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种种疑惑在心里扎根。

  男人捏**眉心,想要驱散酸胀疲惫感,眉头依旧紧锁,揉不开的紧锁着。

  陆明初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话语里不小心透露的丁点蛛丝马迹,已经被沈修瑾不动声色地察觉到,又不动声色地没有表现出来。

  莫名,陆明初不小心透露出一丝信息的话,让沈修瑾短暂的一阵心慌杂乱。

  有种什么要破土而出,嫩芽顶着泥土的肿胀感,而他,男人此刻心里也堵得慌。

  奇怪地烦闷感,再次袭上心头。

  那是一种莫名的躁动难安。

  强行按下这股烦闷情绪,沈修瑾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已然恢复冷面模样。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拨动,电话打去,冷静地下达命令:“沈三,你和沈四,沈五,你们带上人,去那条路上堵萧珩和陆明初。具体路段,我会vx发送你们。”

  做完一切,沈修瑾低垂着眸子,神色淡然,运筹帷幄。

  陆明初说错了,沈修瑾就没想去找萧老爷子,从萧珩打电话来质问沈修瑾的时候,沈修瑾方寸间已经给萧珩挖坑了,他问萧珩:你现在在哪。

  陆明初能想到通往节目组的路,排除限行和单行道,就剩下三条。

  但沈修瑾清清楚楚知道萧珩的出发点是东皇娱乐会所。从那里,通往节目组,最短的路程,必经的路段,就只有那一条。

  而萧珩,一定会走耗时最短的那条路,因为,他急。

  陆明初就算派出三队人手去三条主路拦截,最终也只会在那个路段拦到萧珩。

  沈修瑾做的只有一件事,派出人手,在那条路段,将萧珩和陆明初一起拦住。

  他不怕陆明初会出尔反尔不去拦萧珩,毕竟,陆明初舍不得港都的布局,那座码头,对陆明初在港都的布局而言,事关重大。

  放着陆明初,他难道就不会再捣乱?

  与其放着陆明初出来捣乱加戏,不如干脆答应陆明初的条件,送出一座陆明初很难不心动很难拒绝的港都码头,然后——

  将萧珩连带陆明初一起,一网打尽。

  不知为何,沈修瑾有种感觉,如果今晚那女人的身份曝光了,一定要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哪怕,哪怕控制阿鹿那个小丫头。

  哪怕,手段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