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没说话,翻身下了床,地上捡起的睡袍随意穿上,他往角落的柜子走去,折返时候,手中多了体温计。

  简童眼中既防备,又不解。

  体温计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立时响起:“别动。”

  轻淡的两个字,让简童硬生生忍下退缩的举动,一动不动任由体温计的靠近。

  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沈修瑾垂眸看了眼数值,嘴角不着痕迹的翘起一丝弧度,很快隐匿。

  直到这个时候——

  “你……为什么要测体温?我……”简童开口的时候,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下,这才惊觉,喉咙干涩疼痛。

  她想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测体温。

  但,有人不想她问出来。

  “有哪里不舒服?”沈修瑾出声打断。

  哪里……不舒服?

  简童清瘦的小脸皱了皱……她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尤其……

  女人浓密的长睫弯弯卷起,轻轻眨了眨,粉唇轻抿,似乎在纠结,好一会儿,头顶那道目光如影随形,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才沙哑地开口:

  “浑身都疼,嗓子疼,腿疼,哪儿哪儿都疼,像是要散架了。”

  沈修瑾兀自去倒了一杯热水,递到简童面前,简童看了看眼前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又看了看沈修瑾,喉咙也确实干涩的厉害,伸手结果水杯,温水入了喉咙,喉咙才舒服了一些。

  她把水杯放下。

  卧室内,气氛有些尴尬。

  酝酿了一会儿,女人才慢吞吞地张了张嘴:

  “昨晚……”

  “昨晚?”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昨晚怎么了吗?”他语气徐缓,不疾不徐,尾音还挑着弯,颇有些**勾人的意思在。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简童兀自撇撇嘴,心中顿时有些无语……昨晚怎么了,她要是知道,她就不问他了。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沈修瑾沉沉说道。

  简童有些茫然……昨晚,什么事情?

  她仔细回忆,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记得一些。”

  岂知,她这话一出,简童没看到,她面前的男人,深邃的双目中,幽光一闪。

  薄唇淡淡吐出:“一些,是哪些?”

  男人咬字清晰,每个字都显得清淡不经意,双眼却不着痕迹紧紧锁住女人。

  简童舒雅的双眉微微蹙起……很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想了想,慢吞吞开口:“……抢衣服?然后就……”她说完,抬头看向沈修瑾,“后头的事情不记得了。”

  她又犹豫了下,张了张嘴,想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有没有……

  大床边上,沈修瑾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才道:“没事,你不记得了,我帮你回忆。”

  简童不解,但她……也不是那么想回忆的。

  女人垂下头颅。

  床边,沈修瑾语出惊人。

  “抢衣服,然后你把我睡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无疑是好听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却如惊雷炸响。

  炸得简童两眼短暂失神,耳朵嗡鸣。

  刚垂下头颅想装聋作哑,只要她不想听就听不见,只要把他当做空气他就是空气的简童,刚垂下的头颅下一秒猛地抬起,张嘴就是:

  “我把你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人反应有些激烈,沈修瑾微微眯眼,但没有戳破。

  只是心里气极反笑……把他睡了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他是什么很拿不手的人吗?!

  虽然确实没有全垒打,丢开事实不谈,想被他睡的女人不知多少,她那么急切激烈的反应,像是和他睡,是什么很屈辱的事情。

  咔嚓——沈修瑾眯眼,暗自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怒意上涌,大早上火气更加旺盛了。

  这次的怒意,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好,好得很!这该死的女人!

  沈修瑾唇边绽放一抹冷笑,隐匿。

  然后

  床边站立的男人,猛然弯下腰身,长臂直直朝着床上的女人伸出,简童瞳孔一缩……他要动手?

  躲是躲不开了。

  他动作太快。

  那只朝着她挥过来的手臂,速度太快。

  下意识闭上眼,做好疼痛到来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简童又在心里数了十个数字,确定,沈修瑾没有朝她动手。

  女人缓缓睁开眼,一睁开眼,就撞进一双冷笑着的黑眸。

  她微微侧头,男人宽大的手掌,撑在枕头上,深深陷入枕头中,将她禁锢。

  “不可能?”沈修瑾冷笑着,唇边噙着一抹玩味:“你要不要挣着眼睛说瞎话?”

  简童沉默,更无语……她怎么就挣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我没有挣着眼睛说瞎话。”

  “哦,你没有吗?”

  沈修瑾喉中轻哼出一声。

  左臂突然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扯开腰间睡袍的衣带,黑色睡袍顺势敞开来。

  “你没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话,那,这些是什么?”

  简童瞳孔地震了!

  而且是地壳板块剧烈撞击7.0的大地震。

  男人健硕的胸膛上,布满一个个青红的痕迹,冷白的肤色上,染上暧昧的星星点点。

  男人如艺术品的指尖,轻点锁骨:“这里,”又落在胸膛:“这里,”,指尖一点点向下,滑落腹肌:“还这里。”

  “不是睁眼说瞎话的话,这些是什么?”

  简童的脸色,在这短暂的几十秒里,像打翻的作料瓶子,五颜六色,变了好几遍。

  地震的瞳孔里,都是难以置信。

  先前,沈修瑾说的是:然后你把我睡了。

  那就是她主动。

  但她,怎么可能会主动?!

  出狱之后,她巴不得离沈修瑾这个人越远越好,老死不相往来。

  昨天的合同,是权宜之计,是不得已给自己,给阿鹿争取到的一丝时间,为圆梦争取的那一丁点时间。

  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她没天真的以为沈修瑾不会动她。合同签下,那种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但,绝不可能她会主动!

  但、但!

  眼前这一幕,简童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了,沈修瑾真的没有说谎?

  这些位置,如果不是她,人体学而言,沈修瑾根本够不着。

  难道……真的是她?

  下意识的,简童怔怔盯着那些暧昧的痕迹开口,声音无比的沙哑:

  “我……弄的?”

  下一秒,落入她耳朵里的是男人的似笑非笑:

  “不是你,还有谁?”

  沈修瑾忽然俯首,薄唇贴在女人耳边,近得呼出的热气,简童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低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你昨晚,太热情了。”

  简童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耳根有些发烫,唇瓣却止不住颤抖,哆嗦着,喃喃自语: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对你……”

  她不信,她对沈修瑾的抵触,会做出他说的那些事。

  但……

  沈修瑾眼中幽光明灭闪烁,声音低哑,贴在女人的耳廓,谆谆诱骗游说:

  “如果不是的话,那你为什么会嗓子疼,身上疼,腿疼,全身疼?”

  “身子像快要散架了一样……简童,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简童脸色变了。

  她没去反驳,因为……如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她,浑身上下酸疼,身体上的表象是因为什么。

  她知道,签了合同,这种事迟早要发生。但,她主动?

  女人脸色很难看。

  简童干巴巴地重复道:

  “我不记得了。我……不可能……”

  “不可能?”沈修瑾蓦然抬起头,左手轻掐女人的下巴,将她的头扭向自己,和他面对面。

  深邃的眼,紧紧望进简童的眼底:

  “不可能吗?”

  “简童,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