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空了下来。

  黑长发丝的男人垂眸撑着桌角。

  指腹淡淡擦去唇角血迹。伤口已经看不出来了,恢复很快,独属于实验体迅速的恢复能力。

  楼执玉微微垂眸,刚刚加利斯亲王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因为谁,所以迁怒于他。

  指腹摩挲茶杯,究竟是因为谁呢?

  房门被敲响,黑明站在门外:

  “主上。”

  看向空旷房间内,戴着鹿角面具的男人,中式白衣心口处是血迹,耳骨戴着红色流苏。

  黑明眼眸一动,最终还是并未开口,他开口:

  “这是拍品的单子。”

  楼执玉接过单子,在周风云的病房里,和皇室协会会长周清野做了一个交易,对方想要这次拍卖会里,一件拍品。

  一瓶称之具有治愈奇效的药剂。

  当时。

  暗红眼眸的男人,站在病房里,周风云咳出一口血。

  “清野,可惜这盘棋局,我下了四十年。”

  原本以为必是死局,谁知道,天不亡他,在生命最后一刻,他居然搭上黑市幕后人的线。

  心情舒畅,却没能如愿看见他的长子脸上出现任何变化,永远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看来在皇室的大染缸里,终究是习得几分东西,戴上了一面假面。

  周清野看向面前清绝的男人,他许久才轻笑一声:

  “父亲,你是不是忘了,擅长精神催眠的人不止你一个。”

  周风云和蔼的气质因为疾病的原因,看起来更加消瘦,此时如同慈爱的父亲,看着他出众的长子。

  想催眠黑市的人,据他所知,黑市幕后人都是SSS级雄性,想要催眠并不容易。

  并且,他亲眼见到了对方的实力,能够进来的一瞬间,就压制得他长子再也不能动一步,金属在他手中碎成齑粉。

  跨实力、等级催眠,对精神力伤害极高。

  房间里,压抑而针锋相对的气场在三人之间蔓延。

  周清野不在意地指间夹着一只香烟,大不敬地在老爷子的病房里抽了起来,把重病的和蔼男人呛得直咳嗽。

  才听见他那大儿子开口:

  “谁说我要催眠别人,催眠你,不照样可以?”

  周清野随意点点指间的火星,语气有些淡,面色平静地说出令人心梗的话:

  “下了四十多年棋。”

  “也是,当了那么多年老子,你也该当当孙子了。”

  周风云被气得直咳,他看向一旁的鹿角面具男人,谁都知道选择权在他手上。

  还没开口,就听见他那不孝子继续开口:

  “老爷子最会装了,难保他不会用假话骗你。”

  他就不一样了,毕竟商人做生意讲究诚信为本。

  “他答应了你什么,我都能知道。”

  周风云猛地一顿,他确实准备说假话,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他的回忆。

  有些慌张看向鹿角面具的男人,却发现对方那双淡漠的眼看了一眼他,如同能看穿他内心的一切。

  楼执玉指腹摩挲着玉,对上那双浑浊的眼,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语气凝着冷意:

  “那就麻烦周会长了,我要他,在AMO医院里那段记忆。”

  周风云瘦削的手猛地攥紧被子,周清野眉眼间闪过愕然。

  .........

  许久。

  乌托邦号游轮上,周清野指骨轻轻握住邀请函,旁边的助理也戴着面具,跟在身后。

  “会长?”

  周清野微阖眸子,那气质,很像故人,他在老爷子病房见到那人时,瞬间就想到一个人。

  楼家长子,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天才。

  特助看着他们会长,漆黑眼眸,来拍卖会的人,没有人傻到用本来的相貌,或多或少都做出了伪装。

  “嗯。”

  特助低声开口汇报:

  “听说兰家兰洛老将军突然晕倒,现在在医院里,而这次拍卖会,兰家的人也会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次拍卖会有个治愈奇效的药剂。

  周清野和黑市幕后人之一的002做了交易,他要那瓶药剂,双重保险,他也亲自来了。

  “兰家人。”

  来的是兰权安,还是兰蒂斯,又或者是兰家旁系的其他人?

  周清野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指间火星忽明忽灭,指骨轻轻握着一杯金色酒液。

  游轮上下,都被玫瑰装饰满。

  特助远远看着,游轮上的一切,心里暗自腹诽。

  “奇怪。”

  很奇怪的搭配,一个拍卖会,居然会采用一大片娇妍的玫瑰装饰,他代替会长出席参与过大大小小拍卖会,从来没见过用玫瑰装饰的。

  不像是拍卖会,更像是讨人欢心的求婚现场。

  下一瞬,游轮甲板晃了一下,似乎撞上了什么。

  特助刚感叹完,一转头,就看见他们会长牵着一个雌性的手,做出一个类似戴戒指的手势。

  特助:?

  哦,看错了,是在擦拭什么。

  不对,会长对雌性过敏啊!

  .

  明窈垂眸,怎么回事,她这一刻终于享受到女主待遇了。

  必被泼酒。

  湿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抿紧花瓣一样的唇,有些难受,酒液打湿她的衣襟连着一只袖子,她明明都眼疾手快去扶住那杯子了。

  “抱歉。”

  周清野语气微缓。

  一双深黑的眼看着眼前的戴着蝴蝶面具的雌性,细腻的肌肤刚刚碰到他一瞬。面具后,却忍不住皱眉,过敏药在船舱内。

  直到,他眼眸立刻呈现竖瞳,呼吸微微急促。

  却,并不是过敏。

  他看向眼前的雌性,目光落到那只左手上,纤细的手腕戴着白色玫瑰花环,花环上系着丝带垂下,做了遮掩。

  和手心上的白色纱布相得益彰、浑然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纱布是包扎伤口的,甚至会以为是雌性特意的装扮。

  “可以给我你的房间号。”

  “赔偿,一会助理会送到你的房间。”

  话语间,男人呼吸有些乱,并不明显。

  周清野垂眸看着雌性的身影,纤细又漂亮,半截面具下,可以看见那张微红的唇,酒精滋生些许其他意味。

  明窈摇摇头,忙着找谢临渊,特意伪装过,语气温软:

  “不用了。”

  房间号给别人,她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完,娇小的雌性转身准备离开。

  明窈刚转身,手腕就被滚烫的指腹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