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毒,对我无用。”

  赢子夜声音平静,剑势却陡然转急,青冥剑发出清越剑鸣,点点寒星直指凯尔姆周身要害!

  剑法中正平和,却暗含天道韵律,竟让凯尔姆有种无处着力、反被克制之感。

  焰灵姬的火鞭适时抽出,如同灵蛇吐信,专攻凯尔姆下盘和视线死角,炽热的火焰与剧毒爪风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相互湮灭。

  另一边,戈尔狂吼,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劈向星魂的紫色气刃。

  “装神弄鬼的小子!”

  他自信自己融合了暴熊血脉的力量,足以碾碎任何花哨的技巧。

  星魂嘴角的邪笑扩大,不闪不避,只是指尖紫气骤然暴涨,那道气刃瞬间凝实了数倍,边缘流转着扭曲的符文。

  “蝼蚁之力,也敢撼天?”

  气刃与巨斧悍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仿佛空间都被割裂的尖锐摩擦声。

  戈尔惊骇地发现。

  自己足以劈碎岩石的巨斧,竟被那薄薄的紫色气刃死死抵住,斧刃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诡异,直透灵魂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

  让他手臂发麻,心神剧震!

  “死吧。”

  星魂轻描淡写地说着。

  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五道更加细小却凝练的紫色气刃如同毒蛇般射出,直取戈尔双眼、咽喉、心口等要害。

  伏念与莫雷的战斗则显得安静许多。

  莫雷的双戟快如闪电,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下阴、关节、太阳穴等致命之处,戟风带着死亡的气息。

  而伏念的太阿剑,却始终未曾完全出鞘,只是以剑鞘和未出鞘的剑身格挡、卸力、牵引!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莫雷的攻势。

  那浩然正气形成无形的力场,让莫雷感觉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充满韧性的气墙,力量被层层化解。

  伏念面色沉静,眼神如古井深潭。

  他在观察,在等待。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雷霆一击,直指破绽!

  而晓梦的天地失色领域,虽然范围有限,但精准地笼罩了营地核心指挥区域和几处重要的通道节点。

  让那里的守卫反应慢了数拍。

  配合着赤练的毒蛇和白凤的羽刃狙杀,使得安息守军无法有效组织起反扑力量,更无法向外界传递清晰的求援讯号。

  颜路守护在侧。

  含光剑意若有若无地弥漫。

  任何试图偷袭晓梦或介入其他战圈的敌人,都会感到一股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的威胁。

  往往未及靠近,便已被迫退或露出破绽。

  被白凤或赤练趁机解决。

  公输仇在远处山壁上,看着自己心爱的机关兽在营地中肆虐破坏,火势越来越大,道路被毁,仓廪坍塌,驮兽惊逃,老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色!

  他不断操控着罗盘,指挥机关兽避开强者战圈,专注于破坏。

  “对!就是这样!烧吧!毁吧!哈哈哈!”

  战局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了。

  凯尔姆在赢子夜精妙剑法与焰灵姬诡异火术的配合下,左支右绌。

  毒攻无效,速度也被克制。

  身上很快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毒血直流。

  戈尔在星魂那诡异强大,兼具物理与精神攻击的阴阳术下,更是狼狈不堪。

  巨斧已然破损,身上被气刃割出数道伤口,血流如注,狂化状态都被打得几乎维持不住!

  莫雷在伏念那深不可测的防守与逐渐增强的浩然剑意压迫下,渐感窒息,双戟越来越沉重!

  赢子夜看准凯尔姆一个破绽,青冥剑骤然爆发出璀璨清光!

  一式简朴无华却快如闪电的直刺,穿透了凯尔姆的护体毒罡,精准地刺入其心脉!

  凯尔姆竖瞳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毒血狂喷,倒地毙命!

  几乎同时,星魂五指一握,五道紫色气刃猛地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光轮,将戈尔连同他那破损的巨斧一起,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莫雷眼见凯尔姆、戈尔接连陨落,心神剧震!

  戟法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一直静如止水的伏念动了。

  太阿剑终于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堂皇正大,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剑光一闪而逝。

  莫雷甚至没看清剑是如何来的。

  只感到喉间一凉,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他低头,看到自己脖颈间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随即,视线陷入永恒的黑暗。

  三大坐镇强者,顷刻伏诛!!

  首领毙命,营地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残余的凶兽战士和不死军精锐虽仍在抵抗,但已失去统一指挥,在诸子百家高手的联手剿杀下,迅速溃败。

  赢子夜收剑,环视一片火海,遍地狼藉的营地,目光冷冽。

  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

  此地的补给枢纽已被彻底摧毁,运输路线瘫痪。

  他立刻招手唤来一名一直潜伏在附近,负责联络的暗河精锐小头目,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地命令。

  “你立刻带两人,以最快速度原路返回,不惜代价,冲出天堑山脉!”

  “将此间大胜,粮道已断的消息,告知蒙恬、蒙毅将军!”

  他略一沉吟,眼中锐光闪烁:“还有,传我命令!”

  “前线安息大军得知补给断绝,军心必乱!”

  “命蒙恬将军统揽全局,蒙毅将军具体指挥,不必再固守断魂谷!”

  “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主动出击,衔尾追杀!”

  “务必趁其慌乱撤退之际,最大程度歼灭其有生力量!”

  “同时,分兵绕后,抢占天堑山脉东麓各隘口,彻底切断其退回安息境内的归路!”

  “我要让阿修罗·刹帝利这数十万大军,有来无回,尽数葬身于大秦疆土之上!!!”

  “诺!”

  暗河头目肃然领命,毫不拖泥带水,带上两名最擅长山地奔行的同伴,如同三道轻烟,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山径之中。

  ……

  断魂谷前,血腥气息还未被夜风吹散。

  新一轮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已随着几匹几乎跑吐了血的传令狼骑,狠狠撞入了安息大军后方临时搭建,弥漫着失败与暴躁气息的中军大帐。

  “补给枢纽,毒蝰长老、暴熊戈尔、石像莫雷……”

  “尽皆战死!粮道彻底瘫痪!仓廪尽毁!”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狼背,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恐惧和极度疲惫而扭曲变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块,砸在地上,也砸在帐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战败后的死寂都要更加深沉粘稠,仿佛空气本身都变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让人无法呼吸。

  几名留守的将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些凶兽部队的小头目们,则从喉咙深处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呜咽。

  他们与戈尔等人或为同袍,或血脉相连。

  此刻,感同身受的不仅是悲伤,更有一种赖以生存的力量根基被撼动的恐慌。

  阿修罗·刹帝利没有动。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硬木椅上,只是那挺直如山的脊背,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几不可察地弯曲了一丝。

  熔金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瞳孔深处那仿佛永恒燃烧的岩浆,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状态。

  光泽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粮道……断了?

  坐镇后方的三大强者……死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回响,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和更冰寒的绝望。

  他仿佛能看到那片山谷化为火海的景象,能看到凯尔姆毒血飙飞,戈尔被绞成碎片,莫雷身首异处的画面。

  那是天武殿在后方最后的依仗,是他维持这条漫长战线生命线的关键节点。

  如今,全都完了!

  而更可怕的,是消息的传播速度。

  这噩耗根本不可能被完全封锁。

  前线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如同无底洞。

  后方补给断绝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士兵,哪怕是头脑最简单的兽化战士,都能瞬间明白。

  断粮!

  饥饿!

  以及随之而来的虚弱、混乱、哗变,直至彻底的崩溃!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慌的毒瘴,正以中军大帐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弥漫渗透。

  帐外,原本还算整齐的巡逻脚步声开始变得杂乱,士兵之间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响起,甚至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

  军心,在这致命的消息面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

  从最精锐的不死军老兵眼中,他看到了动摇。

  从那些狂化的凶兽战士身上,他感觉到了狂躁之下更深的不安。

  普通士兵的眼里,则只剩下茫然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