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南栀一路快步走到会场隐蔽的角落里。

  凌乱的心神这才安稳了一些。

  方才电梯里那一行人的议论,到现在还充斥在宋南栀的脑海里,迟迟不肯消散。

  霍君霆为了欢迎林静笙,在京北的夜空燃放了一整晚的烟花吗?

  他一贯是个浪漫的男人,只是从前宋南栀不爱张扬,所以没有如此大动干戈地做过这些事情。

  宋南栀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着眼睛,企图让脑海里这些东西全都消失干净。

  直到,她被一层阴影笼罩,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道涌过鼻尖。

  有着男士香水的浓烈,前调是沉木,后调是柑橘,很清新,也很适合花都这样的氛围。

  只是,不太适合今天这样的场合。

  收藏圈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这样年轻活跃的香水,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宋南栀睁眼,眼前是一瓶依云水,瓶身精致好看。

  拿着水的那只手,也格外好看,指节分明。

  再近一些,宋南栀觉得,这气息似乎有那么一些熟悉。

  “喝点水吧,宋南栀。”

  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南栀错愕地抬起头,眸光对上对方的眼神。

  “秦朗?”

  宋南栀眯起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秦朗会出现在这里。

  秦朗欣然点了点头,“嗯哼?你是打算让我一直这么递着水吗?”

  宋南栀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之后,接过秦朗手中的水。

  秦朗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宋南栀旁边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她放在手边的包上,“这东西,倒还成了个祸患了。”

  宋南栀怔了怔,“你都听见了?”

  秦朗挑着眉点头,“嗯,我的车刚好在你的车后面,可能你也没注意到,我停在你旁边。”

  宋南栀这会儿细细回忆起来,她的旁边,好像停着一辆宾利。

  像是秦朗这样的人会开的车。

  她想,那行人说今天的交流会有个什么年轻的富二代会来,大概就是秦朗了吧?

  宋南栀莞尔一笑,“确实没注意到,秦先生今天是来参加交流会的?”

  见宋南栀将水拿在手里没其他动作,秦朗主动伸手,拿过水,拧开瓶盖又递给了宋南栀。

  “来参加交流会是假的,我有个比较喜欢的画,想买,今天会在交流会上拍出的。”

  说到这里,秦朗顿了顿,眯着眼睛询问,“倒是你,怎么突然跑到花都来了?甚至,还开一辆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开的车。”

  虽然宋南栀和秦朗在京北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此刻是在花都,他们之间很自然地生出一种旧相识的氛围。

  宋南栀笑着将那段过往淡化,“我不是从jasmine里退出来了吗?我至少要工作的吧,新工作,在花都。”

  秦朗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错愕。

  他笑,“那霍君霆也是够狠心的,移情别恋不说,还不给前妻分财产。”

  秦朗淡淡的一句吐槽,在宋南栀的心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前妻。

  这个词,让宋南栀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处猛地爆发出一阵酸涩。

  这样的酸涩,让她眼眶随之微微湿润。

  但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收紧,她提唇微微笑着,“倒也不是他不给我分财产,是我自己主动要工作的,闲下来不是我的性格。”

  秦朗格外认真地看了宋南栀一眼。

  她好像和自己一贯接触到的女性,特别不同。

  在秦朗的圈子里,大部分的女生都像温以宁那样,出生在一个完全不用操心金钱更不用操心工作的家族。

  性子有些小跋扈,日常是奢侈品血拼美容养生,昂贵的宠物,以及满世界旅行。

  工作常常都是挂一个职位,实在是闲来无聊,才会去公司看一眼。

  而眼前这个女孩子,她对奢侈品没什么兴趣,从她满是饼干碎屑的名牌包上就能看出来。

  她不怎么爱化妆,甚至连口红都不涂,唇上,是自然而然的颜色。

  甚至,她好像没有工作不行。

  对秦朗来说,和这种女孩子认识,不失为某一种冲击,冲碎着他对于女性的认知。

  因为有秦朗在的缘故,即便是僻静的角落里,也有好多人围了过来。

  当然,也有刚刚那群人。

  拿着香槟,三五成群的,要和秦朗搭讪。

  宋南栀起身想走,“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只是代表云漾收藏馆来露个脸,安安静静地躲着等整个交流会结束就行。

  还没等她起身,秦朗就拉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宋南栀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但她也不太好意思就这么走开。

  她停住,安静地坐在秦朗的身旁,略显尴尬地看着刚才从停车场到电梯的那一群人。

  这会儿他们都挂上了铭牌,宋南栀这才看清,都是花都有名的收藏馆里的工作人员。

  “早就听闻秦先生的大名了,只是没想到秦先生对我们这个也感兴趣,您今天能过来,还真是让咱们整个交流会都变得有意思了,如果您接下来有时间的话,不妨去我们花都收藏馆里逛逛......”

  寒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我对你们这个没兴趣,我是过来陪朋友的。”

  说完,秦朗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宋南栀的身上。

  宋南栀知道,这是秦朗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出气。

  刚才说话的人,怔了怔,虽然说一开始就看到了宋南栀,但他们谁都没想过这拎着假包的女人,是秦先生的朋友。

  秦朗淡淡笑了笑,继续道:“方才我听见谁说她是乡下姑娘?这个我得和你们说清楚,宋小姐是土生土长的京北人,另外,你们也是买假包买习惯了,所以看宋小姐的包,也是假包吧?呵,宋小姐和你们就不是一路人,少来非议她。”

  宋南栀能感觉到空气里传来一阵尴尬和唏嘘的声音,还有一声接着一声收紧的呼吸声。

  在秦朗这里讨不到好脸色,那群人自然而然地就作鸟散了。

  等人群走远,宋南栀轻声道,“秦先生倒也不用这么义气。”

  无缘无故的好,她受着,多少有些不习惯。

  秦朗挑着斯文的眉眼,答非所问:“我其实也不打算上来的,刚巧在停车场里看到那一幕,这才有了兴致上来,蛮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