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亲王不再说话,永璜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了。

  他被人算计了。

  这个算计他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后。

  他自以为善良慈爱,温和的皇额娘。

  “但……”

  她是怎么办到的?皇后有这样的势力?平日也瞧不出来啊!

  明明辉发那拉氏也就平平常常,势力也不大。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只不过,这个念头生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永璜讥讽的笑了笑,两人相顾无言,一切言语皆在酒中。

  除非他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皇后才是派人入府伤人且引导永璜造反的人。

  不然,永璜此生只能被圈禁宗人府。

  *

  承乾宫,永璂和昭阳依偎在淑慎身边,脸蛋上都是甜甜的笑容。

  “额娘,大哥为何会造反?”

  永璂想不明白,明明现在大哥已是大权在握,只要他安安心心做事,未来的帝位肯定是他。

  “因为他缺乏安全感!也不知足!”

  虽说她让人引导了永璜,让他意识到位置岌岌可危,下面的弟弟都虎视眈眈。

  但,最终走到这一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太想守护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额娘,我现在只是挂了个名头。他们不会将我的话放在眼里,我跟傀儡一样。”

  永璂到底不是普通的孩子,他心里清楚,他从监国到登上帝皇之位很远很远。

  “傀儡?他们确实是想要傀儡。”

  “但,你是傀儡吗?”

  淑慎与永璂四目相对,他从额娘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

  永璂摇摇头,坚定不移的说:“我!不!是!傀!儡!”

  闻言,淑慎赞赏的看了眼永璂,到底是她教导出来的孩子。

  “说得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们皇阿玛要是再不醒,怕是要再立新君。”

  再立新君,永璂便是最佳的选择。他是中宫之子,又有着监国的名头。

  “额娘,您的意思是永璂会成为新帝?”

  昭阳并非天真而不知事的小孩,整个承乾宫天真无邪的人,只有还在吃奶的永瑆。

  “是!不过在此之前,必将有条生命要牺牲!”

  早在布局的时候,淑慎就知道会有所牺牲。

  昭阳仔细想了想,迟疑的说:“您说得是淳娘娘腹中的孩子。”

  钦天监说这个孩子克皇阿玛,宫中早有言论,应当除掉那个孩子。

  “知道就好!”

  淑慎摸摸昭阳的头,皇家本就是步步危机。

  所以,她从不会因为孩子小,便什么都隐瞒着他们。

  “永璂,你现在安心当吉祥物。学习不能落下,知道吗?”

  吉祥物便永远是吉祥物了?

  “是!儿臣明白的!”

  永璂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又是两日过去,怡亲王又到了养心殿看望了皇帝。

  不知他说了什么,令贵妃与淑慎都变得神色复杂了。

  当夜,淑慎与令贵妃来到了钟粹宫。

  淳妃看到她们俩同时到来,又看到她们身后似乎端着什么药汤,她都明白。

  “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淳妃扶着肚子站起来,她的眼泪从眼角滴落,她已然明白两人来干什么。

  “无须多礼!本宫所来为了何事,你应当知道。”

  淑慎皱起了眉头,她的目光落在了淳妃隆起的肚子上,孩子都有七个月了。

  令贵妃也露出了不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送活生生的孩子离开这个世间。

  “这都是为了皇上,本宫也无能为力。”

  淑慎轻叹声,她是不想这孩子有事的。

  他与皇帝性命相连,一生一死。

  他若是死了,便意味着皇上会醒来。

  虽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子能转。

  但,也挺膈应人的。

  “皇后娘娘,这个孩子七个月了。若是臣妾喝下这碗药,他还活着呢!”

  淳妃已看清了事实,皇上无法救她,也无法救他们的孩子。

  只有皇后.....只有皇后愿意放过她。

  淑慎沉吟了片刻,看向了令贵妃,她也做不了主啊!

  “娘娘,若是那孩子还活着。我们总不能杀了他吧!”

  令贵妃也犹豫了,毕竟是条生命,总不能直接掐死!

  闻言,淳妃爬了过来,拉着皇后的裙摆,乞求道:“皇后娘娘,求求您,给他一条活路。钦天监的观星之术,也岂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若是正确呢?若是你的孩子与皇上就是一生一死呢?你让本宫怎么办?”

  “紫衣,将那碗堕胎药放在桌上,至于喝不喝,只看她自己。”

  淑慎垂眸看着趴在地上,跟条狗一样的淳妃,道:“是生是死,只看你自己的选择。本宫当真是不忍心。唉!”

  她轻叹声,快步离开了钟粹宫,令贵妃连忙跟了上去,道:“娘娘,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孩子真的没死呢?”

  “这事,本宫也不知该怎么办!本宫留下的人都是怡亲王的人,到底是什么结局,只看怡亲王怎么选择。”

  淑慎来之前,特地找怡亲王要了人手。

  她说:若是没心腹在里面盯着,王爷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便借本宫几个人,本宫会跟令贵妃送药去。

  至于后续是什么,本宫也不想管,也不想妄造杀孽。

  因为堕胎之事,本宫不赞同,也不信钦天监所言。

  当时怡亲王是连连告罪,说是不敢,结果麻利的将人送到了淑慎身边。

  “唉!也是可怜!”

  令贵妃看了眼钟粹宫,此时的钟粹宫就像是苏醒的猛兽一样,要将里面的人吞噬一样。

  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身体好冷,冷入骨髓。

  “啊啊啊啊!”

  从钟粹宫传出凄厉的惨叫声,令贵妃被吓了一跳。

  “如果这个孩子死了,皇上没醒来,那又算什么?”

  令贵妃只觉得悲凉,皇上是人,那这个孩子就不是生命了?

  “算她倒霉!”

  留下这句话,淑慎便离开了。

  这件事只能是自认倒霉。

  被困在钟粹宫又无权无势的宫妃,又能做什么?

  报仇?

  毒杀?

  你当那些奴才是吃干饭的?

  令贵妃动动嘴,想说又不知说什么。

  她又看了眼钟粹宫,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