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侦探发消息来了。”

  “等会我就叫律师开个线上会议,让他将证据直接甩在警察脸上。”

  江淮冷笑着。

  心中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惩罚那些不知所谓的警察,又该如何利用这件事,让江家的威望更胜从前。

  至于始作俑者江星晚?

  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让她知道得罪江家是什么下场!

  顾承州等人也都跟着起身。

  江夜北更直接,立刻凑到了江淮身边,就是为了能看到第一手的消息。

  江淮的手,缓缓点开了邮箱。

  包厢内的网络很好。

  里面的照片很快就被缓冲出来。

  “这些证据,我明天要给林专员看看,让他……”

  话没说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一张照片,便是江然跟那个纵火犯见面的,举止居然还比较亲密。

  侦探还对照片做了详细说明。

  表示这两人是高中同学,在高中时候互有好感。

  接下来的照片,基本可以对照江然被认回来之后的六年。

  这六年,江然跟纵火犯并没断了联系。

  而最后一张照片。

  是在江星晚着火的公寓楼下。

  俩个人虽然相隔一段距离,但能看出彼此的眼神都互相看对方的。

  “嘭!”

  江夜北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碎片溅落一地。

  有些许的碎瓷蹦起,划伤了他的手背。

  可他像是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一样!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并没因为这突来的声响而有任何的缓和。

  江夜宸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视线却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最后那张照片内。

  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嘴角那抹浅笑与记忆中对着家人时的温顺截然不同。

  他像是忽然就发了疯。

  一把夺走江淮手中的手机。

  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抹掉照片里的画面。

  脑子里被深藏的记忆犹如海啸。

  冲击着他每一根神经。

  三个月前江星晚发着高烧,攥着他的袖口求他相信自己时,眼底早已泪光闪闪。

  那时他根本不想去听她的辩解,将论文U盘给了江然,随后扯开她的手。

  语气极为不耐。

  “然然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你这么闹,只会让然然更难过,为了让你长点记性,从今天开始,一周不许吃晚饭!”

  那些说出去的恶言恶语。

  就像是一根根冰锥。

  在此刻射中了他的心脏。

  生日宴上那场断亲,明明已经看到了她的伤痕,看到了她的眼泪。

  为何他依旧还能说出那么伤人至深的话?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现在,真是恨不得立刻见到江星晚。

  他真的很担心。

  现在的江星晚身边没有可相信的亲人,只能躲在角落委屈地哭泣。

  江夜寒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餐桌边缘。

  眼睛里的情绪在不断崩溃。

  他们江家的人,自诩高风亮节。

  哪怕一开始认下江星晚的目的是为了换肾。

  可他一直觉得,这六年在江星晚身上倾注资源,算得上仁至义尽。

  因为就算是去买一颗肾脏,最多不过百万。

  江星晚得到的,远比钱财更多。

  但在这一刻。

  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

  如果江家的资源真的托举了江星晚,以江星晚的能力,早就名扬天下,也不必等这个医学交流大会了。

  而且……

  多年来,江星晚一直自愿帮他做研究,好几次都差点没了命。

  事后,他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愿意说。

  最温柔的一句也只是将自己不吃的外卖丢给她。

  说“吃吧,别饿坏了。”

  当时的江星晚满脸泪光。

  他还以为是他做实验的时候,打的针还疼。

  所以又黑了脸,直接呵斥。

  “一点小病小痛都忍不了,江家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口。

  可依旧难以缓解心脏的憋闷。

  而顾承州忍不住扶住了桌子。

  另外一只手去松了松领带。

  后知后觉。

  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窒息感,跟领带无关。

  他一直觉得,江星晚太粘人。

  哪怕他加班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她都会在办公室安静地等着。

  仿佛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他也一直认为,自己对江星晚是反感的。

  否则不会在见到江然的第一眼,就怀疑江然的身份,还直接带着去做了亲子鉴定!

  江然回归江家之后,他更觉得江星晚无理取闹,甚至觉得她恶毒狠辣。

  对她的态度更是越来越冰冷。

  哪怕她为顾氏集团解决设计难题,为公司写出出色的策划。

  他依旧觉得,这是她想要赎罪。

  但!

  如果自始至终都是江然在自导自演……

  他不敢想自己误会了江星晚多少。

  “爸……”江夜宸的声音在颤抖,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他的声音。

  终于打破了这份近乎诡异的安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

  房间内响起了吸气声。

  这几个人,就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可江夜宸接下来的话,却是将他们再次打入无间地狱。

  “我一直觉得那场火灾是假的。”

  “哪怕知道有这个新闻之后,也觉得是江星晚为了引起江家人的注意,而自导自演。”

  “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跟你们都没接到晚晚的求救电话!”

  “平常一点小事就求关注的晚晚,怎么会那么决绝呢?”

  “呵呵。”

  他苦涩地笑出声来。

  “原来,她在警察局内说的话,不是故意赌气,是真的。”

  “她恐怕,当天看到了纵火犯,也看到了然然!”

  “我真是不敢想,当时的晚晚,该有多么的绝望。”

  玻璃碎片反光中,江夜寒看见自己映在地面的倒影,西装裤脚还沾着刚才踢翻茶杯时溅上的茶水。

  “这两年,她为了治疗好然然尽心尽力。”

  “可到头来,居然是被自己呕心沥血治疗好的人背刺。”

  当初他在知道江星晚为江然治病的时候极为震惊。

  所以才会多方调查,多方印证。

  直到是确定真相,才在警察局说出口。

  可……

  太晚了。

  “她不愿意再相信江家人,是应该的。”